2017年12月1日的清晨,bj的初冬总带着股浸骨的凉。
剧组化妆间的橘黄色暖光透过磨砂玻璃漫进来,在斑驳的化妆镜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镜前摆着的粉饼盒、眉笔还沾着昨夜的余温,却没能完全驱散空气里的寒意。
沈复指尖触到休息室门把手时,仍能感觉到那丝沁人的凉,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杨树杈在风里轻轻晃。
他攥着手机站在门口,磨砂黑的手机壳边缘被指腹摩挲得发烫。
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掌心的汗顺着手机壳的纹路往下渗,连机身都变得滑腻。
前一晚在酒店房间琢磨情绪的画面还清晰地在脑子里转。
当时只开了书桌前的小台灯,剧本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画着情绪标注。
哪句台词要带哽咽、哪个镜头要收住眼神,都标得仔仔细细,旁边放着的半凉外卖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直到手机“叮咚”响了两声——先是队长泰容的消息,紧接着是另一串熟悉的数字,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瑜”字。
他本来还在划着剧本上“夜戏情绪”那行字。
指尖先点开了泰容的消息,“aa香港场确定提名最佳专辑和年度歌手”
这行字裹着冷白光映进眼底时,心脏“咚”地撞在肋骨上,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没等他缓过神,周子瑜的消息跳了出来:“刚听彩瑛说你们提名了!两个奖都好重要,我就知道你们能做到”,后面跟着个举着星星的表情包,末尾还藏了个极小的“加油”手势。
沈复盯着屏幕笑了,指尖飞快地敲:“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我正跟剧组请假,1号要赶去香港。”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又补了句:“你们是不是也会去?”
消息发出去才两秒,对方就回了:“嗯,我们提名了最佳单曲。到时候说不定能远远见一面?”
他能想象到周子瑜打字时的样子,大概是躲在练习室的角落,手机贴在耳边,嘴角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
毕竟他们俩的地下恋情,也只有各自的成员才知道。
私下见面要绕着练习室的监控,发消息要删聊天记录,连同款饰品都要错开时间戴。
“张导。”沈复推门前深吸了两口气,把手机揣进西装内袋时。
指尖还能触到屏幕传来的微弱震动(是周子瑜发的“等你好消息”),连声音都带着点没藏住的颤抖。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的布料,把早就练熟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12号的戏我可以提前把分镜过一遍,所有台词都背熟了,或者通宵补拍也行1号晚上我有个颁奖典礼要参加。”
话出口时,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下巴微微收着,视线落在张导的棕色皮鞋尖上,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生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不行”,更怕错过和周子瑜在香港“远远见一面”的机会。
此时的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爪子挠得他心口发慌,一半是期待奖项,一半是期待那一眼的重逢。
张导放下手里的钢笔,指腹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纸。
那是沈复前一晚熬夜写的拍摄预案,连每个镜头的备选方案、演员的走位替补都列得清清楚楚。
字迹因为满脑子都是颁奖礼和那句“说不定能远远见一面”,还带着点飘。
他看着沈复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眼底浮出点了然的笑意,声音很温和:“你这预案写得比我助理还细,我还能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去吧,你这心早就飞香港了,再留你在剧组,你怕是连台词都念错。
等你带奖杯回来,剧组给你摆庆功宴,到时候可得让你好好说说,领奖的时候是不是紧张得忘词了。”
听到这话,沈复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原本憋着想压下去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要碰到门框,声音都轻快了不少:“谢谢张导!我保证把所有戏都提前弄好,绝不耽误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