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
对别人或许是滴答走过的分秒,对沈复却总像被人悄悄抽走的纱线,不等细品就已空荡荡——尤其在回归前的日子里。
不过是跑了三场预录宣传,拍了两组杂志画报,再加上两次深夜练习室的直播,日历就翻到了三月二十三日。
nct的回归日。
凌晨四点的首尔还浸在墨色里,天边连鱼肚白都吝啬透出。
沈复站在巷口那家长年排队长龙的包子铺前,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又重重落回膝盖。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5:50分,信号栏旁的电量还剩97——出门前特意充到满格,此刻却觉得这点电撑不到天亮。
“啧。”他无意识地咬了下后槽牙,把手机揣回风衣内袋。
指尖碰到口袋里折叠整齐的便签纸,那是昨晚周子瑜发来的消息截图,她用可爱的字体写“明早突然好想吃庆熙洞那家的奶黄包”,末尾还画了个流口水的小猫表情。
就是这个小猫表情,让他现在站在零下两度的巷子里,成为包子铺前的第一个顾客。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沈复下意识挺直了背。
回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女生,背着半人高的书包,手里攥着保温杯,站到他身后半米远的位置。
女生似乎认出他,眼睛倏地亮了,却只是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沈复转回头时,喉结轻轻滚了下。作为公众人物的自觉像根细刺,总在这种时刻冒出来。他其实不喜欢被认出来——尤其在这种没化妆、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时刻。
但那女生攥着保温杯的手指在微微用力,他能猜到她心里的挣扎:是上前要签名,还是假装没看见?
“这家的奶黄包要刚出笼的才好吃。”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女生愣了下,随即小声应:“内…我妈妈说这里的豆沙包也很好。”
“嗯,豆沙馅是现熬的。”沈复望着包子铺紧闭的卷帘门,玻璃上凝着层白霜,能隐约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
他想起周子瑜上次吃豆沙包时,嘴角沾了点豆沙,自己递纸巾时她慌忙躲开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弯。
等待突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五点十分,卷帘门“咔啦咔啦”升起时,沈复已经数完了巷口第七盏路灯的纹路。
老板系着沾着面粉的围裙走出来,手里拎着刚醒好的面团,看见他时笑了:“今天又是第一个?”
“叔,等您这口包子呢。”沈复把手机揣好,指尖因为冷有些发红,却在老板掀开蒸笼盖的瞬间立刻绷紧——蒸腾的热气裹着奶香漫出来,奶黄包在笼屉里鼓囊囊的,表皮泛着半透明的光。
“一个奶黄包,一个豆沙包,一杯豆浆,九个花卷。”他报菜名时,声音比平时稳些。
余光瞥见老板正要把奶黄包和花卷装在一起,立刻补充,“奶黄包和豆沙包单独装,豆浆要热的,谢谢叔。
老板笑着打趣:“给女朋友带的?”
沈复手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指了指花卷:“那些是给成员们的,他们早上爱吃这个。”心里却在想,周子瑜吃包子总爱先咬个小口,要是和花卷装一起沾了芝麻,肯定要皱着眉挑半天。
付完钱转身时,塑料袋在手里轻轻晃。
给周子瑜的那袋用了厚点的袋子,他特意让老板多套了一层——怕路上凉了。
风比刚才小了些,天边已经透出淡青色,早餐铺前的队伍渐渐长起来,有上班族打着哈欠排队,也有像刚才那个女生一样的学生,抱着书包踮脚看蒸笼。
路过楼下便利店时,沈复停住了。玻璃门倒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推开门,暖空气裹着紫菜香涌过来。
货架上的紫菜饭包还剩最后六个,他全拿了,又顺手拿了两盒热牛奶。
“要加热吗?”店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