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这几年的变化,光看街上的招牌就一目了然——任记的铺子越来越少,任家曾经的势力随着任老爷的变故大幅缩水,而马家的马记招牌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绸缎庄、粮铺、杂货铺几乎占了半条街。
李青峰在义庄院子里练功,正琢磨着怎么把筋骨压得更软些,好施展那些需要身体灵活扭转的招式。他微微弯腰,手掌试图触碰脚尖,腰腹的肌肉被拉伸得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师兄!”
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文才、秋生和阿威跌跌撞撞跑进院子,后面还跟着拎着个布包的小霜,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怎么了?跑这么急,不要咋咋呼呼的!”青峰首起身,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点无奈——这三人就没个安生时候。
“青峰啊!”小霜抢先开口,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你猜我买了啥?”
青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又买了些零嘴?”
“哇!师兄你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文才立刻嚷嚷起来,秋生和阿威跟着点头,一脸不平,“我们喊你就是‘咋咋呼呼’,小霜姐喊你就笑盈盈的,太偏心了!”
青峰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怎么?要我变个态度?过来,我也捏捏你们的脸?”
“别别别!”三人吓得连连后退,阿威赶紧转移话题,“师兄,任家镇要改名了!”
“改名?”青峰愣了一下。
“是啊!”秋生接过话头,“连镇长都换成马家的人了,新镇长让我们来请师父去镇口的牌坊那儿,见证揭牌呢!”
小霜也点头:“我刚才在街上听人说了,好多人都往镇口跑呢。”
“改叫啥了?”青峰追问。
文才撇了撇嘴:“还能叫啥?马家镇呗。”
“唉是非多啊。”青峰叹了口气,指了指里屋,“师父在里面看书呢,你们去说吧。”
他心里清楚,这名字一改,任家在镇上的痕迹就更淡了,只是不知婷婷听了这消息,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镇口的牌坊下挤满了人,九叔站在人群前排,看着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卸下“任家镇”那块旧木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新做的“马家镇”牌匾红底黑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被缓缓挂上时,人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不情不愿的咳嗽。
“诸位乡亲!今日起,咱们镇就叫马家镇了!”马镇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话,无非是些“造福乡邻”“共创繁荣”的场面话,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阿威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队制服,这是保安队唯一剩下的一件,他平时都不敢穿的,被青峰训练了那么久穿着看上去还挺精神,笔挺地站在高台边,脸上绷得紧紧的——他作为队长,被硬拉来撑场面,连偷偷溜走都不行,只能听着马镇长絮叨,心里把对方骂了千百遍。
九叔身边站着几位须发花白的族老,都是镇上老牌家族的长辈。他们看着新牌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马家这些年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吞并了不少小家族的产业,他们自家也没少受气。此刻被请来“见证”,不过是碍于面子,马镇长话音刚落,几位族老便互相使了个眼色,敷衍地拱了拱手,嘴里说着“恭喜马镇长”,转身就各自回了家,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