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破庙的窟窿,呜呜作响,像狼嚎。青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心里默念着西目教的法子——他知道,这趟赶尸路,还长着呢。“师叔…您这样是不是有点”李青峰看着自家师叔,忍不住开口。
几日后,西目终究是按捺不住本性。只见那十几具行尸一具搭着一具的肩膀,僵硬地往前蹦,西目却一个飞身跃起,稳稳坐进行尸搭起的“手架”里,两条腿还悠哉晃荡着,活像坐了顶轿子。青峰则拎着赶尸铃走在最前头,铃儿“叮叮”响,引着行尸一步步往前挪。
“师叔这是让你多历练历练,”西目拍了拍身下的行尸胳膊,那尸体被符咒镇着,纹丝不动,“待会要过河…还记得该咋做吧!”
“知道…”青峰无奈苦笑,手里的铃铛摇得更稳了些,“插三根清香,念《渡魂咒》,让行尸挨着过河,不能弄湿符纸…可您老人家也不怕屁股后面这玩意儿突然尸变,回头给您一口啊!”
西目“嗤”了一声:“怕啥?我这符纸是茅山特制的,寻常邪祟近不了身。再说了,真尸变了,正好让你练练手。”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糯米袋——这老油条,嘴上硬气,心里头门儿清。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见着条小河。河水不深,却泛着幽幽的绿,看着渗人。青峰按西目教的规矩,先在岸边插了三根线香,火苗明明灭灭,他对着河面拱了拱手,低声念起《渡魂咒》:“天清地灵,水神听令,阴人借道,莫要相侵…”
念罢,他回头冲西目点头。西目晃了晃铃铛,最前头那具行尸率先跳进水里,“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却没打湿额头的符纸。后面的行尸跟着依次下河,水没过膝盖,它们依旧保持着搭肩的姿势,僵硬地往前挪,活像一串在水里跳动的木偶。
西目坐在“轿子”上,脚悬在水面上,还故意踢了踢水:“水鬼最怕咱们茅山的香火气,就是有,他也不敢出来捣乱。”
青峰没接话,只是盯着行尸的符纸,首到最后一具踏上对岸,才松了口气,拔起岸边的残香,跟着上了岸。
此时天己全黑,好在月光明亮,洒在山路上,倒能看清脚下的石子。行尸们蹦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噗通、噗通”,像敲着闷鼓。
噗——
一声闷响突然炸开,带着股酸馊味。
青峰脚步一顿,回头瞪着西目:“师叔你放屁!”
“哎!响屁不臭啊!”西目满不在乎地扇了扇鼻子,还冲身下的行尸努努嘴,“你看它们,都没反应。”
那具被他坐着的行尸依旧首挺挺的,符纸纹丝不动。可青峰看着那尸体僵硬的侧脸,总觉得那紧闭的眼皮像是动了动。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您老人家是不怕,可这行尸的“事主”要是真有灵,瞧见你这么折腾它身子,还放这玩意儿熏它,回头找上来,可别牵连我啊!
“走快点走快点,”西目在后面催,“争取后半夜到前面那破庙歇脚,我给你露一手,烤个红薯吃。
青峰无奈地摇摇头,拎起铃铛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行尸的影子歪歪扭扭,西目的影子坐在“轿子”上晃悠,他自己的影子则拎着铃铛,像个被师父师叔们折腾得没脾气的小跟班。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点凉意,混着行尸身上的土腥味和西目那没散尽的屁味,倒成了这赶尸路上独一份的“味道”。青峰叹了口气——看来这赶尸的苦,不光是风餐露宿,还得忍师叔这随时冒出来的“活宝”性子。
夜越来越深,荒山老林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行尸蹦跳的“噗通”声成了唯一的动静,单调得让人发困。青峰拎着铃铛走在前面,眼皮都快粘在一起——这赶尸的活儿,无聊是真能熬死人。
“师叔,这山里真没野兽吗?”他忍不住问,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西目正用树枝扒拉着路边的石子,闻言嗤笑一声:“寻常野兽?借它们个胆子也不敢来。行尸身上的阴气重,野狼豹子闻着就躲,只有傻东西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