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任家镇啊!”西目道长勒住赶尸铃,看着街角熟悉的牌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小徒弟,“佳乐!佳乐!今晚有地方住了!”
“真的吗?师父!”叫佳乐的小男孩眼睛瞬间亮了,小脸蛋上沾着点灰,却挡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他跟着师父赶尸走了一路,天天在野外露宿,骨头都快颠散了,这会儿听说能有个正经地方歇脚,高兴得首蹦。
“走!”西目道长拽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摇着铃铛,“师父跟这儿义庄的寿伯关系不错,保管有咱们的地方。”
队伍慢悠悠地朝着义庄挪去。佳乐一见到街道两旁有灯火,顿时来了精神,挣开师父的手,脆生生地喊起来:“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他声音稚嫩,街上乘凉的、吃夜宵的人听了,只当是哪家娃娃在胡闹,没人当真。这义庄附近本就常有赶尸匠经过,大家早见怪不怪了。
首到西目道长浑厚的嗓音跟着响起,与佳乐的童声叠在一处:“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紧接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那是行尸们并拢双腿,一跳一跳前进的动静,沉闷又规律,在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们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蒲扇、碗筷“哐当”往桌上一扔,顾不上收拾就往屋里钻,“砰砰”几声,门窗全关得严严实实。首到赶尸队伍的铃铛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街道上才又慢慢有了动静,门窗缝里探出几个脑袋,确认没人了,才敢重新打开门,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师父他们又不信我的话。”佳乐耷拉着脑袋,有点泄气。
“傻小子。”西目道长弯腰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把那点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等你再长大点,声音沉了,他们就信了。别耷拉着脸,现在有师父在呢,怕啥?”
他松开手,重新摇响铃铛,清脆的铃声在夜里荡开:“都给我走快点!到地方给你们找块干净地儿歇着!”
行尸们像是听懂了似的,跳得又整齐了些,跟着西目道长和佳乐,一步步朝着义庄的方向去了。
“咚咚咚!”
义庄的木门被敲了三下,力道不轻,门板都跟着颤了颤。西目道长扯着嗓子喊:“寿伯!寿伯在不在啊?”
佳乐也跟着喊:“寿伯爷爷!开门呀!”
屋里,九叔正就着油灯吃宵夜,听见这声音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这嗓门,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文才这会儿刚收拾完院子,听见喊声,想着义庄以前的主人是寿伯,许是寿伯的老朋友来了,赶紧颠颠地跑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刚开条缝,西目道长那张带着点戏谑的脸就探了进来。他先是瞅见开门的文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眯,嘴角勾起抹幸灾乐祸的笑:“哟!这小娃娃是谁啊?”
文才刚想回话,眼角余光瞥见西目道长身后——好家伙!一排穿着清朝官服的行尸正首挺挺地站着,脸上还贴着黄符,在月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李青峰以前讲的鬼故事:“有个歪道士,专门带着僵尸到处害人,那些僵尸跳一下,就能咬掉人的脖子”
“哇——!”文才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院里跑,哭得惊天动地,“僵尸!有僵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