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他应声回头。
“从今往后就只有我们了。”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他摊开手掌,小小的气流在他掌心化作一只莹蓝色的蝴蝶,轻盈地飞到她的指尖。等她想要触碰它时,那蝴蝶渐渐沙化,变成一朵闪耀的雾花。
他像个邻家哥哥,以最简朴的方式逗妹妹开心。
“走吧,小尾巴。”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她穿过繁华的街道,向城际行驶。车子穿过一条小道,停在门前。那是一栋五层别墅,前花园的花圃因许久没人打理而荒芜,推开正门,入目是精致的壁画和水晶吊灯,法式装修风格,又不过于浮夸,看起来就像一座公主城堡。
她明白,这是他为安安布置的新家。
他也许久没有回来,手指摸过玄关处的布偶娃娃,指尖沾上了灰。他吹掉灰尘,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慢慢地回忆着:“这栋房子三年前就装修好了,瓷砖,地暖,各种家具的布置,我看着它一点点从毛坯房变成现在这样。”
“本来想着把这栋房子送给她当做生日礼物,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落地窗外的灯火映照在他的侧脸,那双卡布里蓝溢着冷掉的星光,孤寂又冷清。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用力地握住,就像让她记住自己的温度那样用力。而他的表情,却是带着浅浅嘱托意味的温柔。
“小尾巴,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表情,仿佛是大战开始前的托孤。她不喜欢这样的他,也不想看见他露出那样的神色。她需要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用力到奋不顾身,告诉他:还有我在。
谢无奕皱了皱眉,她的力道太大,让他生疼。
陆钦游上前一步,盯着他的双眸,死不放松。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却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又被彼此的默契一惊。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陆钦游接着道,“我说过,即便末日来临,我也要陪你看海。”
谢无奕想笑着说“好”,可是他突然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酸涩的泪水从眼眶涌出,滴落在地。
她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谢无奕那颗顽石之心终于彻底碎裂,卸下所有伪装,紧紧拥住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哭泣。而陆钦游无需做什么,只要回应这个拥抱就好。只要她在,就好。
她抚住他的脊背,轻轻拍打。
“小尾巴……”
“嗯,我在呢。”她坚定地回答。
“从今以后,我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第70章
轰隆!一道惊雷刺破天际,谢无奕毫不客气地揍翻挡路的卫兵,一脚破开防弹钢门。
“你来了。”李奇正对着他坐在办公椅上,神态颇为从容。
谢无奕几乎是冲过去用枪口抵住他的喉咙,喉间压抑着极为愤怒的气息。“你为什么隐瞒安安死亡的真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虫兽是人变的?!为什么?!”
李奇抬手制止赶来的卫兵,冷冷地看着谢无奕,如同看着一尊由自己亲手雕刻而成的雕像。
谢无奕突然觉得李奇分外陌生,那个偷偷藏金条的守财奴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褪去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后知后觉,这就是李奇逼他同意发动战争的最好“利器”。是啊,没什么比恨更强大的力量了,这颗炸弹埋了这么久,威力自然难以想象。
“凡事皆为统治,因为权力无处不在。”
继旧世纪五次传播变革之后,信息不再像宇宙大爆炸那般不受控制。联邦收回传播权力,将公器紧握掌中。
在全景敞视监狱内,唯有符号方可通行。
“无处不在的符号。”
“或称之为——领袖力量。”李奇一打响指,身后的暗格向两边推开,密密麻麻的照片终于露出水面。
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大型活动和赛事的报道,挑选特意角度的照片,以各种形式向大众传播。海报,杂志,小卡,徽章,印刷、出版公司从中获利,便会变本加厉地大肆宣扬。
帝国之心,伪造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