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竞渡的欢庆气氛尚未散尽,一份六百里加急的密报就打破了紫禁城的宁静。拂晓时分,被吴良辅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皇上,江南总督紧急密奏!”吴良辅呈上漆封的奏匣,面色凝重。
福临拆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奏报称,南京城出现伪版《京报》,篡改朝廷政令,散布“满人欲尽诛汉人”的谣言,引发市井骚动。
“岂有此理!”福临拍案而起,“何时的事?”
“五日前。总督己镇压骚乱,但伪报来源尚未查明。”
福临在暖阁内踱步,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年轻而焦虑的脸上。这时,他注意到奏折附页有一行小字:“伪报工艺精湛,疑似出自官办印书局。”
“传范文程、硕塞即刻进宫!”福临声音冰冷,“另召阿拉坦琪琪格格格。”
三人匆忙赶到时,福临正对着摊开的真假《京报》对比。真报的《论满汉通婚之利》被篡改成《论满汉不两立》,文笔老辣,若非熟悉朝廷文风,几乎难辨真假。
“这是有内鬼。”硕塞一拳捶在案上,“普通反贼岂能模仿朝廷公文至此!”
范文程仔细查验纸张:“皇上请看,这用纸是官衙专用的宣纸,油墨也是工部配方。
阿拉坦琪琪格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伪报将‘内阁’误写作‘内閣’,这是倭寇书籍常见写法。莫非”
话音未落,又一封急报送到:福建沿海发现倭寇与反清势力勾结!
福临瞳孔收缩:“朕明白了!这是里应外合之策。”他立即下旨,“第一,江南各地严查印书局;第二,沿海加强戒备;第三”他看向阿拉坦琪琪格,“《京报》加印特刊,揭露谣言,朕要亲自撰文!”
然而就在特刊筹备时,孝庄皇太后闻讯赶来:“皇帝!哀家听说你要为《京报》撰文?万万不可!帝王御笔岂可轻涉是非场?”
福临据理力争:“母后,此时若不出面辟谣,民心必乱!”
“那也不该由皇帝亲自出面!”皇太后态度坚决,“你可曾想过,若文章被曲解,天威何存?”
母子争执间,阿拉坦琪琪格突然跪地:“太后、皇上,奴才有一计。不如由奴才在《御苑随笔》中描写皇上日常理政、关怀百姓之事,润物无声地化解谣言。”
范文程拊掌:“妙计!见微知著,最能动人心弦。”
皇太后神色稍霁:“这倒可行。只是”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阿拉坦琪琪格,“格格可知此事风险?若处理不当,你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阿拉坦琪琪格坦然叩首:“奴才愿为大清赴汤蹈火。”
特刊连夜刊印。阿拉坦琪琪格的《端阳记事》以细腻笔触描写了福临赛舟救人的细节,以及赛后与汉臣讨论农事的情形。文章最后写道:“圣上尝言,满汉皆朕赤子,何分彼此?今见其行,方知非虚。”
与此同时,鳌拜主动请缨南下查案。临行前,这个粗犷的满洲武将竟对阿拉坦琪琪格说:“格格放心,俺定把那些造谣的鼠辈揪出来!你这文章写得好,营里弟兄看了都说暖心。”
特刊发出后第三天,南京传来好消息:谣言渐息。更有汉人士绅联名上书,称赞皇帝仁德。
然而福临并未放松警惕。他密令设立“通政司报房”,专司报刊审查与反谣言。这个现代舆情监督机构的雏形,最初竟只有三间值房、五位官员。
六月十五,鳌拜从江南凯旋。押回的案犯中,竟有前明余孽与倭寇,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个工部印书局的小吏!
“皇上,这就是蛀虫!”鳌拜拎起那个面如死灰的小吏,“为了一百两银子,出卖朝廷版式!”
福临亲自审讯。小吏招供,对方承诺事成后奖励并助他逃跑。更深的线索指向一个叫“明月会”的反清组织,会众遍布江南官场。
“树大根深啊。”福临深夜召心腹密议,“若大举清查,恐引起江南动荡。”
硕塞主张铁腕镇压,范文程则建议怀柔。正当争论不休时,阿拉坦琪琪格献上一计:“何不效仿诸葛亮七擒孟获?擒而不杀,化敌为友。”
福临豁然开朗。他下旨:首恶必办,协从不同。更创造性地设立“自新司”,允许涉案不深的明月会成员戴罪立功。
最妙的是,他命人将处理全过程在《京报》刊载,标题尤为巧妙:《圣天子仁德化干戈,迷途人幡然获新生》。
这期报纸在江南引起轰动。许多被裹挟的士人纷纷自首,明月会顷刻瓦解。一位投诚的老秀才感叹:“以仁政破奸计,圣上真乃神人也!”
风波平息后,福临在御花园凉亭设宴庆功。席间,他特意举杯向阿拉坦琪琪格致意:“此番化险为夷,格格当记首功。”
阿拉坦琪琪格谦逊道:“全仗皇上圣明。”月光下,她腕上的端午彩绸随风轻扬。
鳌拜大声道:“皇上!奴才以往觉得女人就该待在闺阁,如今才知巾帼不让须眉!这杯酒敬阿拉坦琪琪格格格!”满座纷纷举杯。
宴后,福临与阿拉坦琪琪格漫步月下。太液池中,残荷听雨,别有一番意境。
“经过此事,朕更深知沟通民意的重要。”福临停下脚步,“朕欲在各省设立报房,让《京报》真正通传天下。”
阿拉坦琪琪格却道:“皇上,报纸虽好,终需人来读。何不同时推广义学,让更多百姓识字?”
福临欣然采纳。一个全国性的文化教育网络,在这个夜晚悄然萌芽。
而当他们谈起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时,倭寇突然锁国,切断了与清朝的贸易,却暗中支持倭人骚扰沿海——这一切,都将考验这个年轻皇帝刚刚建立的舆情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