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略显尴尬:"这个歼敌三千,自损八百。"
福临心中一沉。八百八旗子弟,就这样葬送在了一场可能是阴谋的战争中。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将士们为国捐躯,当厚加抚恤。叔父且下去休息,改日朕再设宴庆功。"
待多铎退下,乌苏里却留了下来:"奴才有密奏。"
福临示意侍卫退下:"讲。"
乌苏里突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与孝庄太后给福临的那块一模一样!
"太后懿旨,命奴才向皇上坦陈身份。"乌苏里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福临耳边炸响。
原来乌苏里竟是孝庄太后二十年前安插在多尔衮身边的暗棋!他本是正黄旗勇士,被故意安排"得罪"皇太极,然后"投奔"多尔衮,一步步取得信任,成为心腹。
"太后命奴才转告皇上,猛虎将动,先伏其爪。"乌苏里深深叩首,"奴才今后唯皇上之命是从。"
福临震惊之余,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何途中遇刺时刺客对驿站布局如此熟悉;为何多尔衮总能料敌机先原来母亲布下的棋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更深。
"起来吧。"福临深吸一口气,"你在多铎军中,可发现什么异常?"
乌苏里沉声道:"所谓喀尔喀部劫掠,实为镶白旗士兵假扮。巴特尔是被设计入罪的。"
福临眼中寒光一闪:"可有证据?"
"有。被劫掠村庄的生还者可以作证,另外"乌苏里从靴筒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多铎与阿山旧部的通信,证明此事是为铲除异己。"
福临收好密信:"朕知道了。你且回到多尔衮身边,一切如常,有事朕会让人传你。"
乌苏里叩首退下后,福临独自在殿中踱步。手中的证据足以揭露多尔衮的阴谋,但现在是摊牌的时机吗?他想起了洪承畴的警告,想起了母亲的教诲不,还不是时候。
正沉思间,索尼匆匆求见:"皇上,佟养甲从江南送来急报,还有一封家书。"
福临先看了急报:江南多地出现反清檄文,白莲教活动频繁,局势紧张。而佟养甲所谓的"家书",自然是董鄂氏写来的。
信中,董鄂氏用他们约定的暗号透露了更多细节:江南士绅正在秘密编纂《抗清实录》;一些前明遗臣暗中串联;更令人担忧的是,满洲驻防将军横征暴敛,民怨沸腾
"皇上,情况不妙啊。"索尼忧心忡忡地说。
福临却摇摇头:"不,这是个机会。"
"机会?"
"江南民怨,根源在于赋税苛重、满汉对立。"福临的声音异常冷静,"若朕能减轻赋税,缓和矛盾,既可收买民心,又能削弱多尔衮以武镇压的主张。"
索尼惊讶地看着小皇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皇上圣明。但摄政王那边"
"所以需要等待时机。"福临望向窗外,"洪先生说得好,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很重要。"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紫禁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福临在太和殿设宴款待群臣,多尔衮自然坐在首位。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汉学上。福临刻意引用了《论语》中的一句话:"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话音刚落,坐在下首的鳌拜突然拍案而起:"皇上怎可整日念叨汉人酸文!我大清以武立国,当以弓马为本!"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鳌拜是满洲正黄旗悍将,以勇武著称,向来敌视汉文化。他这一吼,许多满洲贵族纷纷附和。
多尔衮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显然是要看福临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