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伤口处那不断涌出的暗黑色毒血,颜色似乎也在变浅?
从像墨汁般的漆黑,渐渐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紫红色,粘稠度和那股强烈的腐败腥臭气息,也在减弱!
老者一首按在段颎额头上的枯瘦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灰黄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段颎体内那“黑狼吻”剧毒,在“血藤”霸道的药力冲击下,正在被强行逼退、中和!
虽然毒素根深蒂固,远未拔除,但这第一步的“拔毒”,竟真的被这个意志力顽强得可怕的汉人小子,硬生生扛过来了!
老者缓缓收回了按在段颎额头上的手。
那只手此刻显得更加枯槁,皮肤下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刚才的精神引导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他看向旁边一首紧紧按着段颎的女童,用羌语低声说了几句。
女童立刻松开手,飞快地跑到火塘边,拿起一个装着清水的陶碗,又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溶入水中。
她端着碗,回到段颎身边,动作轻柔却熟练地托起他汗湿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一股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液体流入段颎灼痛的喉咙。
这液体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顺着食道滑下,稍稍缓解了身体内部那种冰冷的灼烧感和麻木感。
段颎贪婪地小口吞咽着,意识虽然依旧昏沉,但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灵魂被撕裂的感觉,终于退潮了。
无边的疲惫感像沉重的铅块,将他彻底淹没。
在陷入更深沉的昏睡之前,他模糊的视线最后掠过老者的脸。
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除了疲惫,还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老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虚弱的身体,落在他体内那依旧在缓慢流淌的血液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老者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段颎,用一种极其古老的羌语,对着女童低声说了几个词。
那语调低沉而肃穆,带着一种预言般的沉重。
女童端着陶碗的手猛地一抖,几滴药水溅落在段颎的胸口。
她抬头看向爷爷,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看向段颎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段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但老者最后那句神秘的羌语,和女童那骤然变化充满了惊骇与茫然的眼神,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他意识即将沉寂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