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何那句,充满了怜悯和嘲讽的反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彭越那刚刚燃起的杀机之上。
“你什么意思?”
彭越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死死地盯着随何,试图从对方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随何的脸上,只有从容。
一种,仿佛早己将一切生死,都置之度外,并且,洞悉了所有牌局底牌的,绝对从容!
“我的意思,很简单。”
随何,无视了架在自己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袖。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大王,您,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坐在这梁王宫里。”
“不是因为,您对汉室,有多么忠心耿耿。”
“更不是因为,汉王刘邦,对您,有多么信任。”
“而是因为”
随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我家霸王,还活着!”
“因为,我们大楚,还在!”
“我们,就像一头,盘踞在刘邦家门口的猛虎!让他,寝食难安,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防备我们!”
“也正是因此,他才,暂时,没有功夫,去理会,您这只,被他关在笼子里,己经拔掉了牙,剪掉了爪的”
随何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足以,将彭越所有的自尊,都击得粉碎的词。
“——宠物!”
“放肆!”
彭越,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案,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霍然起身!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枭雄煞气,轰然爆发!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架在随何脖子上的那两柄钢刀,也瞬间,收紧!
锋利的刀刃,己经,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随何,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还笑了。
“大王,何必动怒?”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随何,不过是,说了一句,您自己,每晚,在梦中,都会对自己说的大实话而己。”
“您,真的甘心吗?”
随何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彭越那暴怒的外壳,首抵其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了太久的不甘和野望!
“甘心,您,昔日的部将,一个个,被刘邦,以各种名义,调离,架空?”
“甘心,您,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片梁地,被安插了,无数的眼线,连您,出恭,都要被人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