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的毒计,如同春日里,无声无息的瘟疫,迅速地,在江淮大地的官场和豪强之间,蔓延开来。
一封封由陈婴亲笔署名,盖着汉廷天子大印的“招安诏书”,通过各种秘密的渠道,被送到了江淮南部,那些地头蛇们的手中。
起初,接到诏书的地方官员和豪强们,大多是惶恐不安,首接将诏书,烧毁或是,上交给了寿春。
但,正如萧何所预料的那样。
一颗,充满了诱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难,再被彻底根除了。
不是所有人,都对项乐,忠心耿耿。
尤其是那些,曾经在英布麾下,作威作福的旧贵族,他们对于项乐推行的,那些,严重触犯了他们利益的“均田制”、“盐铁官营”等新政,本就心怀不满。
如今,汉廷抛来的这根,充满了诱惑的橄榄枝,让他们的心思,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背叛,或许不敢。
但,阳奉阴违,暗中观望,甚至,偷偷地,与汉廷的使者,建立起联系却是,不少人,都在悄悄做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江淮根据地的南部,暗流涌动,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寿春王宫,情报中枢“天眼”。
这里,是影一,和他麾下那支,越来越庞大的“影子”部队的总部。
此刻,影一正单膝跪地,向项乐,汇报着,从各地汇总而来的,最新情报。
“霸王,不出您所料,萧何的毒计,己经奏效了。”
影一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回报,近七日来,庐江郡、衡山郡等地,至少有十三名县令、都尉级别的地方实权人物,与汉廷派来的密使,有过接触。”
“其中,以庐江太守,周貎,最为活跃。此人,本就是英布的旧部,为人贪婪,野心勃勃。据说,他己经与汉使达成密约,只要汉军主力南下,他便会立刻,在庐江,起兵响应,断我军后路!”
听着影一的汇报,一旁站立的钟离昧,气得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地喝道:“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霸王待他们不薄,保留了他们的官职和家产,他们,竟然还敢,勾结汉贼!”
“霸王!下令吧!末将,愿亲率三千铁骑,踏平庐江!将那周貎,以及所有心怀二志者,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钟离昧的眼中,杀气腾腾。
在他看来,对于叛徒,就应该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手段,予以镇压!
然而,项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是他乐于见到的。
“钟离将军,稍安勿躁。”
项乐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水至清则无鱼。林子大了,有几只歪脖子树,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钟离昧还想再说。
“你觉得,我们现在,就杀了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项乐反问道。
“当然是好事!”钟离昧不假思索地答道,“可以,肃清内患,震慑宵小!”
“错。”项乐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让钟离昧,感到一阵心悸的,深邃光芒。
“现在杀了他们,固然,是痛快了。”
“但,那样一来,只会,让更多,心怀鬼胎,却还未暴露的人,隐藏得更深。”
“更重要的是”
项乐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猎人般的,冰冷笑容。
“萧何,费尽心机,给我们撒了这么大一张网,布下了这么多‘内应’。”
“我们,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把他们都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