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了震惊和感慨的脸。
季布和钟离昧,这两位曾经在项羽麾下并肩作战,叱咤风云的楚军大将,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在异地他乡重逢。
“钟离兄!真的是你!”
季布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了钟离昧的胳膊,激动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的腿这是怎么了?”他注意到了钟离昧走路时轻微的跛脚。
“垓下突围时,留下的一点小伤,不碍事。”钟离昧摆了摆手,脸上同样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他拍了拍季布的肩膀,笑道:“你这家伙,倒是把自己藏得够深!若不是霸王神机妙算,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去找你!”
“霸王!”
听到这个称呼,季布的心神再次被拉了回来,他急切地问道:“霸王他他现在到底在何处?他真的还活着?”
尽管虎符己经让他信了九成,但他还是想从钟离昧的口中,得到最确切的答案。
“活着!当然活着!”钟离昧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我亲眼所见!霸王不仅活着,而且他变了!”
“变了?”季布不解。
钟离昧没有立刻解释,他拉着季布在桌案旁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一碗酒,将自己从东城县出发,一路赶到寿春,见到项乐,再到被委以重任,前来招揽他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了项乐是如何单人独骑闯入九江王宫,如何三言两语,就策反了拥兵十万的英布。
他讲了项乐是如何拿出一份连英布自己都不知道的“锄奸名单”,助其在一夜之间,肃清内患,彻底掌控九江。
他还讲了那场只有二十七人参加的“家宴”,讲了霸王是如何放下身段,与普通士卒同吃同饮,如何精准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说出他们曾经的功劳
季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激动,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骇然,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敬畏和思索。
钟离昧所描述的那个霸王,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他记忆中的霸王,勇则勇矣,却刚愎自用,不善纳谏,更不屑于玩弄权谋心术。
而现在这个霸王,却仿佛脱胎换骨。
他不仅保留了那份冠绝天下的勇武和霸气,更拥有了洞悉人心的智谋,运筹帷幄的手段,以及一种过去的他,最缺乏的,收拢人心的能力!
“单骑说英布,一令定九江”季布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若你所言非虚,那如今的霸王,比之当年,恐怕要可怕十倍!”
“何止十倍!”钟离昧重重地将酒碗顿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季兄,你没亲眼见到,是不会明白的!现在的霸王,他看问题,想事情,己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他仿佛能预知未来,能看透每一个人心中所想!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而他,早己站在了云端之上,俯瞰着整个天下的棋局!”
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
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季布或许会嗤之以鼻。但说这话的,是钟离昧!
他深知钟离昧为人沉稳,从不夸大其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霸王的变化,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那虎符之事?”季布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惑,“霸王既然在寿春,为何虎符会由你带来?”
钟离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季兄,这正是我要说的,霸王最‘可怕’的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来。
原来,钟离昧在领命之后,本打算星夜兼程,首接来鲁地寻找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