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寿春城郊,一处临时的军营。
这里曾是九江国屯兵的旧营地,如今被英布清理出来,暂时作为项乐和他那二十五名“元从”的落脚之处。
说是军营,其实颇为寒酸。
营帐是临时搭建的,东倒西歪;兵器架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从汉军尸体上扒下来的环首刀和长戈,质量参差不齐;营地中央,一口大锅里正煮着粟米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项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桓楚和其他二十西名骑士,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和甲胄。他们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霸王,英布真的靠得住吗?”
桓楚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几天,他们虽然被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供着,但终究是寄人篱下。而且,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九江军的那些将士,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不屑。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二十六个侥幸逃生的败军之将罢了。
若不是英布下了死命令,恐怕早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靠不住。”
项乐头也不回,给出了一个让桓楚等人心头一沉的答案。
他停下手中的树枝,抬起头,看着众人脸上担忧的表情,淡淡一笑:“英布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你强的时候,他会是你最锋利的爪牙;你弱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在你背后捅刀子。”
“那那我们还”桓楚急了。
“所以,”项乐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不能一首待在他的屋檐下。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自己的军队,我们自己的根基!”
他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地面。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开始。”
“虽然,它现在一穷二白。”
项乐站起身,环视着这个简陋得甚至有些可怜的营地,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只有二十六个人,无钱无粮无地盘,未来在哪里?”
“你们在想,英布手握十万大军,我们却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憋屈吗?”
“憋屈!”一名性子火爆的骑士忍不住低吼道。
“对!就是憋屈!”项乐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项羽,也觉得憋屈!”
“想当初,我们八千江东子弟起兵,何等意气风发!我们破釜沉舟,九战九捷,打得章邯的二十万秦军丢盔弃甲!”
“我们彭城一战,三万铁骑,冲垮刘邦五十六万联军!”
“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一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份骄傲和血性!
是啊!
他们是天下无敌的楚军!
他们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一个叛徒的脸色过活了?!
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项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不甘、这股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