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翎刀出鞘的弧度,与三年前地牢铁窗漏进的月光一模一样。
丁原的喉结在刀锋下蠕动,像要吐出二十军棍的旧账。
血珠飞溅在青铜酒樽里,叮咚作响。
张辽的刀太快,竟让那无头之躯,在案上端坐了三息。
直到吕布用画戟挑起虎符,那具无头尸身才轰然倒地。
吕布将染血的虎符,抛给张辽。
张辽接符的手,忽然颤抖。
他突然不可遏制的,想起了丁原执刑时说的话。
……
将时间,拔回到一炷香之前。
城头火把,突然爆出青焰。
吕布在马上仰头,望见城头张辽的脸,被摇曳的火光,映照的忽明忽暗。
雁翎刀,正在那人腰间震颤,刀柄上的红绸,如毒蛇吐信。
“放吊桥!”
张辽一声令下,厚达半丈的吊桥,轰然放下。
吕布单人独骑,踩着满地的血迹,穿过城门洞,缓缓行至恭候多时的张辽面前,忽然开口。
白狼山!
张辽怎么可能不记得!
三年前鲜卑夜袭,正是丁原的援军,迟了三个时辰。
而当时张辽麾下,八百儿郎的血,把山道染成赤溪。
张辽的那八百儿郎,可不似高顺那次,只不过是八百袍泽。
白狼山一役,张辽的八百子弟兵,俱姓张!
雁门张氏的,张!!!
张辽指节捏得发白,城砖碎屑从掌心簌簌而落。
他怎会忘记,那些被秃鹫啄去眼珠的弟兄,最后都在他梦中化作白骨相问。
张辽突然挥刀斩断吊桥铁索,寒铁与青铜相击的脆响里,混着他喉间挤出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