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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听炮声的战士（第3页）

“三分钟的英雄，够不够本？”

没有人回答。

角落里，传来了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那个最年轻的新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滚落。

“排长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我娘还在家等我”

这句带着哭腔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坑道内用纪律强行维持的平静。

几个年轻战士的眼圈，瞬间都红了。

赵石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呵斥，而是慢慢走到那个新兵面前，蹲下身。

他那双布满厚茧、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放在了新兵的头顶，揉了揉他那被尘土和汗水粘成一团的头发。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无比温柔。

“没人想死，小子。”

“我也想活着回家，娶个婆娘，生一堆娃。”

他指了指坑道的后方，那是夏国的方向。

“但是，我们死在这儿，身后那几万个弟兄，几十万个弟兄，就能活。他们活了，就能把魔鹰鬼子彻底赶下海，我们的爹娘、婆娘、娃儿，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粗粝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石头砸出来的。

“咱们在这儿，用命打三分钟。后面的主力，就能把成千上万的敌人，安安稳稳地放进师长给他们挖好的大坑里。”

“咱们十条命，换他们一整个登陆师团，再把咱们的仇，连本带利地报了！”

赵石头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笔账，划算！”

坑道里，哭声停了。

战士们默默地擦干眼泪，通红的眼睛里，绝望正在退去，一种被称作“决死”的光芒，正在重新凝聚。

划算。

这两个字，是他们这些庄稼汉出身的士兵，最容易理解，也最能接受的道理。

赵石头走到坑道口，抓起一挺早己架好的重机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将一排黄澄澄的子弹推进枪膛，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都起来！检查武器！把子弹、手榴弹都给老子摆在最顺手的地方！”

他的声音，再次变成了命令。

“都精神点！准备开席了！”

九名战士，包括那个最年轻的新兵，全部站了起来，沉默地、机械地、却一丝不苟地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

他们将一排排弹匣、一捆捆手榴弹，整齐地码放在射击位的旁边。

坑道外，那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仿佛要将世界毁灭的炮击声，似乎开始变得稀疏了。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海滩的方向，传来了登陆艇引擎沉闷的轰鸣。

赵石头趴在射击位上，透过狭窄的射击孔，望向那片死寂的海滩。

他的嘴角，再次咧开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弧度。

“让魔鹰鬼子看看，咱们夏国爷们，是怎么请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