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的夜空,被撕裂了。
“开火!”
钱烈站在一辆坦克的车顶,独眼在火光中反射着疯狂,他手中的信号枪向天空射出一颗刺眼的红色信号弹。
这是总攻的信号。
“轰!轰!轰隆——!”
部署在后方的师属炮兵团,上百门重炮在雷鸣的指挥下,同时发出怒吼。
密集的炮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如同倒灌的流星雨,精准地覆盖了总统府正前方的所有防御工事。
大地在颤抖,建筑物在哀嚎。
坚固的碉堡在爆炸中被掀飞,带刺的铁丝网被撕成碎片,魔鹰军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在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
“5561团!跟着老子的坦克!冲!”
钱烈从坦克上跳下,抓起一支冲锋枪,第一个冲向那片还在燃烧的阵地。
“杀啊!”
数千名5561团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随着十几辆喷吐着火焰的“土制装甲车”和缴获的坦克,发起了冲锋。
曳光弹在黑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重机枪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子弹打在冲锋的战士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战友的身体继续向前。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总统府内,隐藏在地下掩体中的魔鹰军指挥官,正通过潜望镜死死盯着正面的战场。
“长官!夏国人疯了!他们是疯子!”一名参谋的脸色惨白。
“他们以为用人命就能填平我们的防线吗?”指挥官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命令所有火力点,给我对准正面,不要吝啬弹药!把他们全部给我打回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地狱!”
一时间,来自总统府两侧和后方的迫击炮、重机枪,全部调转方向,将火力倾泻在钱烈的主攻方向上。
李奇微的陷阱,似乎己经牢牢钩住了1187师这条“大鱼”。
与此同时,在距离战场几公里外的1187师指挥部,以及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散兵坑里,一道沉静而有力的声音,通过师级通讯网络,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
代政委秦书翰没有站在高台上,他就坐在一部电台前,声音里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一种讲述事实的平静。
“同志们,我是秦书翰。”
嘈杂的战场上,无数正在装填弹药、包扎伤口、准备下一次冲锋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总攻己经开始。在我们发起冲锋之前,我想告诉大家一组数据。”
“铁原战役结束后,我们做过一次统计。我们1187师,登记在册的战士里,有超过三千人的家乡,在长江以南。”
秦书翰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能看到那些战士年轻的脸庞。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入伍之前,甚至没有见过一次雪。他们不知道零下西十度的冬天,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家乡有温暖的阳光,有绿色的稻田,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亲人。”
“他们本该在家里,帮父母收割稻谷,或者在工厂里,为新生的国家添砖加瓦。但他们现在,却倒在了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很多人,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遗体。”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无数人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不是为了征服脚下这片土地,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
秦书翰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情感。
“我们站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流血,我们在这里牺牲,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永远、永远都不需要再走上战场!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坐在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在异国的冰天雪地里,去学习什么是战争!”
“我们今天多流一滴血,我们的家人,就能多一分安宁!”
“为了胜利!为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