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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封家书锻军魂万千将士皆死士（第1页）

夜，死寂。

1187师的临时驻地里，除了巡逻哨兵踩碎冰碴的脚步声，只剩下寒风如鬼哭狼嚎般刮过帐篷的呼啸。

新任代政委秦书翰披着一件军大衣，与副政委赵铁心在营地里巡视。赵铁心是个老革命，一脸风霜，看人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习惯用最首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两人走到一顶新兵帐篷外，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夹杂着绝望的议论。

“呜俺不想死”

“刚打完铁原，尸骨未寒，转头又要去汉城送死听说5561团，一个加强团西千多号人，最后就活下来两百多个咱们这一万多人，还不够魔鹰军的炮弹塞牙缝。”

“我后悔了，俺真不该来当兵的”

悲观的情绪是瘟疫，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赵铁心听得火冒三丈，脸色铁青，猛地一撸袖子，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帐篷帘子上掀。

“反了天了！这帮兔崽子，还没上战场就惦记着当逃兵！看我进去不扒了他们的皮！”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怒火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秦书翰一把按住他粗壮的手臂。

“老赵，别去。”秦书翰的声音平静无波。

“政委？”赵铁心瞪着眼回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战时枪毙都不为过！不狠狠收拾一顿，明天他们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混账话！”

秦书翰摇了摇头，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顶在风中微微颤抖的帐篷上：“硬堵是堵不住的。你今天冲进去骂他们一顿，甚至关他们禁闭，能堵住嘴，但堵不住心里的恐惧。”

“恐惧如洪水，越堵，积蓄的力量就越大，迟早冲垮堤坝。我们要做的，不是堵，是疏导。”

“疏导？”赵铁心拧着眉头，显然没明白这个文绉绉的词是什么意思。

“对，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再给他们一个坚守的理由。”秦书翰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吧，让他们哭。憋在心里会憋出病，哭出来，明天才有地方装别的东西。”

赵铁心盯着秦书翰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臂，嘴里依旧嘀咕：“秀才的法子，花里胡哨，也不知管不管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全师战士都以为新来的政委会召集大家，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动员大会，吼几句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秦书翰没有。

他反而发起了一场名为“家书抵万金”的活动。

纸笔在战时是稀缺品，但秦书翰硬是从师部后勤搜刮出所有存货，分发到各连队。

同时，他将全师所有识字的干部、老兵、学生兵全部组织起来，成立了一支临时的“战地识字服务队”，任务只有一个：一对一，手把手，帮那些不识字的战士给家里写信。

三营七连的空地上，秦书翰亲自摆开一张小桌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满脸泥土印记的新兵被战友推搡着，局促不安地站到秦书翰面前。

“报告报告政委”新兵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俺俺叫二牛，不识字。”

“没事，你来说，我来写。”秦书翰笑了笑，摊开一张泛黄的草纸，拿起笔，“想给家里谁写？”

“给俺娘。”二牛挠了挠头，“政委，俺也没啥好写的，就跟我娘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让她老人家别惦记。”

这是最常见，也是最空洞的套话。

秦书翰没有动笔，而是抬起头，温和地看着他：“二牛，成家了吗？”

二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扭捏了半天，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去年刚娶的媳妇儿”

“想她不？”秦书翰追问。

“想。”这一次，二牛毫不犹豫地点头，眼里全是思念。

“那就对了嘛。”秦书翰的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光说自己好有啥用？得跟她说点实在的。我们就这么写：‘秀莲，俺在部队里好着哩。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到哪儿都饿不着。你跟娘在家好好的，等俺。等俺把这帮魔鹰龟孙子全部赶下海，就回去。到时候，俺给你扯一身最时兴的新花布，让你做村里最俊的媳妇儿。你给俺生个大胖小子，不，生龙凤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