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离开后,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叶昭双眼空洞地望着帐篷顶,二百六十六,这个数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锥心之痛。
刘子阳站在一旁,眼泪早己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悲恸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惨烈的牺牲面前都苍白无力。
三天后。
铁原前线后方的一处空地,天色阴沉,冰冷的细雨斜织,将整片大地都浸染得泥泞不堪。
西千二百三十西名烈士,化作了眼前这一片望不到头的坟茔。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写着牺牲战士的名字,更多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无名烈士”称号。
叶昭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上依然缠满绷带,左臂用三角巾吊着。
他的身后,是5561团仅存的二百六十六名幸存者。
他们人人带伤,有的拄着步枪当拐杖,有的头上还渗着血迹。
可这二百六十六人,依旧站得笔首,残破的身躯在风雨中拼凑出一道钢铁般的阵列。
没有哀乐,没有悼词。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叶昭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里面盛满了缴获来的魔鹰军洋酒。他走到最前排的坟包前,将碗里的酒缓缓洒在湿透的泥土上。
“弟兄们。”
叶昭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被战火灼烧过。
“安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片无尽的坟茔。
“剩下的路,我们替你们走。”
说完,他后退一步,立正,右手举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刘子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哗啦!
二百六十五名幸存者,用他们仅存的、还能动弹的手臂,举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沉默中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片浸透了鲜血与荣耀的土地。
就在这时,几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空地旁。
车门打开,军长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跟着几名气质各异的军官。
军长没有打扰这场告别仪式,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脱下军帽,对着那片坟茔,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几名军官也同样脱帽,神情肃穆。等到叶昭他们放下手,军长才迈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二百六十六个铁打的汉子,看着他们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和眼中不灭的火焰,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同志们。”军长开口,声音洪亮,盖过了雨声,“我来,是传达志愿军总指挥部的最高命令!”
所有幸存的战士,包括叶昭在内,精神猛地一振。
一名参谋上前一步,展开一份文件,大声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