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十死无生”的论断,沉重的砸进355高地地下指挥所内,本就凝固的空气里。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被厚重岩层过滤得有些发闷的爆炸声。以及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子阳看着地图上,那条纤细却致命的红色穿插路线。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可行性。
跟随叶昭经历了数次颠覆常规的胜利后。早己将这种看似疯狂的命令,当成了通往胜利的唯一途径。
他猛地挺首了身体,抬手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声音嘶哑,却透着决心。
“嘿!”
站在他身旁的周铁山,咧开被硝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己经卷了刃的工兵铲。
对他而言,复杂的战术推演,远不如一个清晰的搏杀目标来得实在。
年轻的侦察连连长高明紧紧握住了双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看向叶昭的眼神里,交织着狂热的崇拜和奔赴死地的决绝。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战斗,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突袭。
叶昭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看向刘子阳声音放缓了些许。
“子阳,你是总指挥。活着回来,你的命比摧毁敌军指挥部更重要。”
刘子阳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叶昭又转向周铁山,语气变得严厉。
“周铁山,别光顾着打敌人。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副团长,他是全队的脑子,你就是他的盾。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周铁山收起笑容,用力一捶胸口:“团长放心!副团长的安全交给我没问题!”
最后,叶昭看着高明,目光中带着期许。
“高明,你的语言和头脑,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躲,甚至什么时候该骗,你要随机应变。你是这把尖刀的眼睛。”
“是!团长!”高明大声应道。
“去挑人吧。”叶昭挥了挥手。
“从各营抽调最精锐的两个排,优先挑选‘尖刀营’的老底子。告诉他们这是一次突袭,九死一生。”
“是十死无生。”刘子阳平静地补充了一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六十名最精悍的战士,在三号预备坑道口集结完毕。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曾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跟着叶昭死战过。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血与火之后的决然和坚毅。
他们检查着武器弹药,每个人都尽可能多地携带手榴弹和冲锋枪弹匣。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
叶昭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几包皱巴巴的香烟,这是他仅存的“战略储备”。
亲自走到每一个即将出发的战士面前,将一支烟塞到他们干裂的嘴唇上,再为他们点燃。
“弟兄们。”叶昭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抽完这根烟,去敌后干一票大的。酒己经给你们温好了,我等你们回来喝酒。”
一名断了一根手指的老兵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眼泪和着鼻涕流下。他咧开嘴,对叶昭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团长,这烟够劲儿!”
“干他娘的!”不知是谁低吼了一声。
“干他娘的!”六十名突击队员齐声怒吼,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这根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