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的伤亡在急剧增加。
“营长!右翼快顶不住了!他们上来了!”一个排长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带着哭腔。
“周铁山!带人给我反击下去!”叶昭吼道。
周铁山抄起一杆步枪,怒吼一声,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去。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与冲上来的敌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嗤!”
周铁山一记精准的突刺,将一个高大的魔鹰军士兵捅了个对穿,他用力一脚踹开尸体,拔出满是鲜血的刺刀,再次扑向下一个敌人。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
喊杀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涟川山口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一天一夜过去了。
三营己经打退了敌人大大小小十几次冲锋。阵地几度易手,又被他们硬生生地夺了回来。
二连几乎被打残了,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李建安的三连也填了上去,伤亡过半。就连孙大拿的西连,也拉上去了两个排。
弹药消耗巨大,战士们己经两天没有合眼,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营长,顶不住了。”刘子阳浑身是血地冲进指挥部,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敌人又上来一个团,还加强了喷火兵和坦克!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指挥部里,林小满的脸色惨白:“营长,我截获了敌人的通讯。他们的指挥官下了死命令,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山口!”
叶昭看着地图,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不能再这么硬拼下去了。必须找到敌人的破绽。
可破绽在哪里?敌人的兵力、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他们用的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打法,拿人命来填。
压力如同实质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脏上。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被一一否决。疲惫和焦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的脑海中,那一幅幅志愿军的惨烈战斗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187师死守涟川山口,其第561团第3营顶住数倍于己的敌军10多次进攻。坚守阵地4天3夜,毙伤敌1300多人。
第561团第3营第8连连续奋战4昼夜,打垮敌人一个加强团的13次冲锋。以伤亡16人的代价,毙敌800余人。
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在敌军主攻方向的左翼,有一处被炮火反复轰炸形成的断崖。由于地形崎岖,敌人只在那边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作为警戒,而他们所有的重火力,都集中在正面。
那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叶昭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血丝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平静。
他没有拿起步话机,而是抓起身旁的一把铁锹,冲出了指挥部。
“刘子阳,跟我来!”
他冲到孙大拿的阵地前,挥手对着十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炊事兵和后勤兵道:“你们,全都跟我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营长,你要干什么?”刘子阳追上来问道。
“反击。”
叶昭吐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