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划破雪幕的瞬间,叶昭后颈的汗毛炸起。
那抹刺目的红光,扎进他刚推演到关键处的沙盘。志愿军正借着冰缝的阴影潜行,若被敌军侦察队识破潜行轨迹。格兰特的机械化部队只消用半小时,就能收缩成铁桶,然后把他们这三百人连皮带骨碾碎。
周铁山的步枪还冒着硝烟,他刚才果断开枪掀飞敌侦察兵半拉脑袋。他大声汇报道:“他们还有三个漏网的往西北跑了!”
叶昭盯着东南方探照灯扫过的冰面,那束光正沿着冰缝的走向游移。无形中也提高了志愿军行军的风险。
如果再晚一点呢,敌军就能顺着冰面的压痕,摸到湖面那串用碎冰掩盖的脚印。
“去让炊事班点火。”他突然抬手,鼻腔中喷出的空气凝成两道白雾。“咱们提前开饭。”
“啥?”刘子阳的眉毛拧成结,“咱埋伏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等今晚摸掉弹药库,这时候点火会暴露位置。”
寒风带着雪粒子拍打在脸上,却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魔鹰的军官都傲气,觉得咱们装备差不敢走湖底。现在火光一起,他们反而会觉得是小股部队生火取暖,不信咱们主力就藏在冰下。”
他转身看向山坳里那三堆新燃起的篝火,炊烟裹着玉米饼的焦香飘出去半里地。
“乱其心,才能乱其阵。”
刘子阳张了张嘴,终究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
叶昭在雪洞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沙盘时对他说过:“打仗不是拼人数,是拼谁先让对手的脑子转不过弯。”
东南方的探照灯果然晃了晃,像只被逗弄的夜枭。
敌哨兵的吆喝声混着风雪飘过来:“”支那军小股侦察队!
不用管,等天亮再清剿!“”
叶昭松了口气,却没敢松懈。
他摸出怀里的怀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比原计划提前了西十一分钟。
“韩大山!”他对着风吼了一嗓子:“爆破组该上了!”
雪坡下的韩大山搓着冻僵的双手,他身后五、六个爆破手的棉衣都结着冰碴,炸药包都抱在怀里。
“狗剩子,再试试雷管。”他压低声音,哈出的白气结成霜花挂在眉毛上。
张二狗缩着脖子把雷管往怀里又塞了塞。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因为有几次雷被雪中的潮湿冻得打不着火。排长才会不断提醒大家。
张二狗咬了咬牙,突然扯下自己的棉衣:“班长,我用体温焐!”
没等韩大山阻拦,他己经把雷管裹进贴身的粗布衫里,整个人像条蛇似的贴着冰面往前挪。
三十米外就是敌军弹药库的油罐。张二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风雪,后背上的被风雪吹得生疼。
他数着敌哨换岗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当第七步的皮靴声消失在转角,他猛地窜起来,把炸药贴在油罐底部,手指重重按下引爆器。
就在张二狗连滚带爬的重新跳回雪坑的同时。
“轰!”的一声巨响中,火光瞬间腾起。
叶昭望着那团裹着黑油的火焰冲上二十米高空,嘴角终于扯出一道冷硬的弧。油罐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三个敌哨兵,应急灯全亮起来,把整个后勤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左侧是弹药堆,右侧是通讯车。正中央那辆插着中将旗的吉普,应该就是格兰特的临时指挥部。
“穿插组!”他抽出驳壳枪指向照明死角,“沿着阴影摸过去,目标是敌人的发电设备。
话音未落,李建安就带着二十个身影,像狸猫似的窜了出去。迅猛的速度带起一团在半空打着旋的雪花。
松林坳里的林小满把耳机往耳朵上按得更紧了。
他突然听到敌军通讯频道里,卡特装甲营的急切汇报声。
“报告营长,东南方火势失控!油料爆炸可能引发连锁殉爆。是否原地待命?”
“混球!”卡特的怒吼,“格兰特将军命令我们继续推进!”
林小满迅速切换到备用频道,对缩在树后的大牛打了个手势。
大牛立刻按下干扰器开关,电流杂音瞬间淹没了整个频道。
叶昭望着卡特的坦克群在谷口停滞,坦克炮塔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真假假的消息,比子弹更能打乱敌人的腿。”现在看来,这招确实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