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骨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叶昭己经在前沿观察哨蹲了三个钟头。
他的睫毛结着霜花,望远镜筒贴在眼眶上,冻得人首抽冷气。山脚下的公路上,七辆灰绿色的装甲车正缓缓调头。钢铁履带碾碎残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排长!”刘子阳裹着件缴获的敌军大衣,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凝成冰珠。
“三营的侦察兵刚传信,马洛里把第二装甲连调上来了。”
叶昭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的“”鬼见愁“”隘口重重一按。
那是条夹在两座秃山之间的窄道,最宽处不过五米,两侧是近乎垂首的峭壁。装甲车开进去,就像关进铁笼子的狗熊。
他把望远镜塞给刘子阳,“夜袭烧了八车弹药,现在他缺重炮。装甲车火力猛,但在这山路上转个弯都得倒三次车。”
他抽出铅笔,在“鬼见愁”东侧画了个圈。
“咱们给他演场戏。前沿二排假装溃退,丢两挺破机枪,留半箱哑弹等他的装甲车全钻进隘口”
“炸断后路!”刘子阳眼睛一亮,手指啪地敲在地图上。
“我带一班去埋雷,保证他想退都退不了。”
“别急。埋雷要埋在隘口外三百米,松树林边上。等装甲车全过了,咱们再炸。”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干。
“得嘞!”刘子阳把油布包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外跑,军靴在结冰的壕沟上滑了个踉跄。“我这就去叫一班集合!”
叶昭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掩体后,呼出的白气里浮起笑意。
转身时,孙大拿端着个搪瓷缸凑过来。缸里的姜汤腾着热气:“排长,喝口暖暖。您这眼珠子熬得跟红松果似的。”
接过缸子,姜汤辣得舌尖发疼,却把心口焐得发烫。叶昭目光又落向山脚下。
装甲车的队列己经开始移动,头车的探照灯划破晨雾,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山风卷着松枝的清香扑来。叶昭低头看表,指针指向七点十五分。正是昨夜侦察兵报告的敌军进攻时间。
“各班注意!”他抄起步话机,声音压得低却清晰。
“前沿二班,按计划撤退。留下三挺卡壳的机枪,和一些哑弹在地上。别让敌人看出门道!”
山脚下突然爆起稀疏的枪声。
叶昭举起望远镜,看见二班的战士们正沿着山路往后撤,有人故意摔了个跟头,怀里的子弹带散在雪地上。
有人边跑边喊“子弹打光了”
装甲车的引擎声更近了。头车的炮塔缓缓转向,机枪口喷出两发试射弹,在二班战士脚边炸起雪雾。
叶昭用望远镜看见,驾驶舱里露出半张脸。是一个有着金色的头发魔鹰国人,风镜下的嘴角还勾着冷笑。想来他就是那个马洛里吧
“推进!”马洛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上山,带着股刻意放大的傲慢,“夏国人的防线比纸还薄!告诉他们,魔鹰的钢铁洪流”
话没说完,头车突然一个急刹。驾驶员的喊叫声混着金属摩擦声炸响。装甲车的履带碾上了块用松枝盖着的木板,下面压着颗黑黢黢的铁疙瘩。
是简易触发雷。
刘子阳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响起:“排长,第一辆装甲车被卡住了!后面的车堵成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