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苏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刹那间失去了知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钝刀子刺中,然后猛地撕裂,鲜血淋漓!他双目圆睁,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痛苦而急剧收缩,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无数种情绪。
小舞也被苏澜的反应惊了一下,但她此刻被自己的愤怒和替苏澜的不值所驱动,不依不饶地继续控诉: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她的那个房间!那个女人叫得那么淫荡,那么不知羞耻!明明跟哥哥你才是一对,口口声声说想你念你,结果呢?她却主动投怀送抱,跟那个你平日里最讨厌的大个子翻云覆雨!满屋子都是他们……他们不知羞的味道!臭死了!”
云裳小舞越说越激动,连续低骂了几句,将她在窗外偷窥到的景象,连同对夏清韵的深深厌憎与不解,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她沉浸在揭露“真相”的激动和对夏清韵的鄙夷中,没有注意到,在她连续的控诉下,苏澜那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反而奇异地丶一点点地稳定了下来。
最初的惊涛骇浪般的冲击过后,一种更深沉丶更冰冷丶更死寂的东西,在苏澜的心底蔓延开来。夏清韵房中那近乎疯狂的放浪索取……泄身后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空洞……提到小舞时惊慌失措的掩饰……还有那刻意低姿态的讨好和献媚……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样,在这一刻,被小舞的话语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他绝不愿意相信丶却又无法否认的残酷真相。
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就是她反常的原因。
原来……她真的……跟……
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小舞立刻察觉到他摇摇欲坠的状态,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双手紧紧环住苏澜的腰,脸颊深深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别伤心了,哥哥……”小舞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我能理解你的,真的……我也曾以为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愤怒,“可现在看清了!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想念!”
她抬起头,红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水光。她看着苏澜失魂落魄的脸,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坚定:“哥哥…你要是…要是想要的话…我…我来陪你好不好?小舞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的!”
苏澜没有立刻回应,思绪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赤松道人的藤条鞭笞,秦纵龙的三次双修,还有白乾墨在问道大会上的梦界淫辱……夏清韵并非第一次遭遇他人的奸辱。每一次得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和焚心的怒火。他恨那些玷污他心中青莲的畜生,更恨自己当时的无力!
然而,这一次……这一次不同!
对象竟然是那个道宫里一直对清韵姐姐虎视眈眈丶让他厌恶的廖玄!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却总用嫉恨眼神盯着自己的家伙!而且,听小舞所说,是清韵姐姐主动?就在属于她的房间里?拥吻她丶抚摸她丶占有她?
他不愿相信,那个他视若珍宝丶清冷如莲的师尊姐姐,那个他付出全部爱意的道侣,竟然会在他生死未卜之际,在她的床上,与他平日里最厌恶的廖玄师兄翻云覆雨!
可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咆哮:是真的!
清韵姐姐,难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我们的感情,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一击?经不起短短几日的考验吗?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柔情蜜意,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廖玄师兄,他的身体,他的肉棒,真的就……那么让你无法抗拒?
他的脑中浮现出廖玄那张硬朗却让他作呕的脸,还有夏清韵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甚至主动迎合的模样!
无数个疑问,如同带着尖刺的藤蔓,在苏澜的心脏上疯狂蔓延。
他只觉得心在滴血!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苏澜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痛苦丶失望丶愤怒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舞,”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勉强的平静,“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若不是你,我可能……可能现在都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蒙在鼓里。”
小舞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心疼,随即追问道:“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对付这对…呃…奸夫淫妇?”
她努力想找个更文雅点的词,但最终还是觉得这个词最解恨。
苏澜的心又是一阵刺痛。奸夫淫妇……这四个字是那么的刺耳,却又真实地在他心中留下了烙印。
他眸光黯淡,远远瞥向自己来时的路,那条通往他刚刚离开的小院的方向。沉默片刻,他才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微弱期望:
“我想…再等等。”
“等?”小舞不解地瞪大眼睛。
“嗯。”苏澜艰难地点点头,“等她……亲自跟我坦白这一切。”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自嘲笑容,补充道,“如果她还当我是她的爱人……心里还有哪怕一丝对我的愧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