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声音便更冷一分,到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涂山篌的耳边说的,那轻飘的气息扫过耳廓,却让涂山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我胳膊上的这道伤——”
涂山璟忽然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那道深可见骨、还在渗着血的伤口,动作平静得像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我记得这也是兄长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真的中药,故意砍伤的。”
涂山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前人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像一层薄冰覆在寒面上,一踩就碎,碎了底下便是能将人拖骨吞肉的冰窖。
“兄长现在,倒跟我提情分了?”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拍了拍涂山篌僵得像石块的脸颊,那力道轻得很,却让涂山篌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晚了啊。”
冷风从通风口灌入,掀动她满身的衣袂,也把那轻飘飘的四个字,吹得满室都凉。
涂山篌后背上的冷汗早就浸透了衣料,贴着脊背凉得像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
“我……我没有……”涂山篌终于挤出来几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璟弟,璟弟你听我解释,那都是、那都是旁人撺掇的!是我鬼迷心窍啊璟弟!”
防风意映就静静看着他演。
“鬼迷心窍?”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末了却忽然嗤的一声笑出来,笑声很轻,却让涂山篌头皮都炸了,“兄长当时砍我这一刀的时候,手可是稳得很,半点没抖。”
她说着,指尖忽然发力,狠狠按在了涂山篌断指处。
涂山篌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歪了歪,脱力一样挂在刑架上。
“现在说这些,晚了!”
防风意映静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刑架上抖成一团的人,衣袂被穿堂风掀起一角,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结了百年的冰,“也别说你是鬼迷心窍。”
“你就是从根子里,烂透了。”
涂山篌看着面无表情的涂山璟,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挣扎起来,嘶哑着嗓子喊道。
“涂山璟!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兄长!祖母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兄弟相残的——!”
“祖母?”
防风意映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语气里也透露出纠结之意。
涂山篌见此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涂山璟果然还和之前一样重亲情,他一提及祖母他别犹豫了。
今日他只要熬过这一劫,能离开这里。
他日,必定要将今日之辱,翻十倍还回去。
“祖母那里,兄长你就放心吧!”
防风意映突然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恶劣。
“她不会知道你被我囚禁了,因为你一直在她身边。”
“???”
涂山篌满头问号,什么叫他一直在祖母身边。就在他一脸茫然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
防风意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状似好心的说道:“兄长,你也想知道我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