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南阳郡府。
关羽正襟危坐于案前,丹凤眼低垂,仔细阅读着从洛阳送来的信件。
“屯田之制固本强基!”他低声念着,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每日需呈报进展、田亩、流民、阻碍”关羽放下信纸,捋了捋长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烦。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立不世之功,扫平群雄,匡扶汉室!
这等琐碎农政、田亩计数,实非其所长,亦非其志趣所在。
就在他准备将信件叠起,唤人交给段煨时,指尖触到了信纸里还有一张明显裁剪过的短纸。
关羽微感诧异,抽出一看。
纸片上字迹潦草,墨迹甚至有些晕开,更奇怪的是,这字竟是从左往右、自上而下书写,迥异于常法。
上面赫然列着几行字:
洛阳耕田收回:三千亩。
汝州徐荣,耕地收回:零亩。
长安张飞,耕地收回:零亩(长安暂未拿下)
南阳关羽,耕地收回:零亩。
关羽的丹凤眼瞬间眯成了一条锐利的细缝!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丹田首冲脑门。
我零亩?
他关羽的名字后面,竟也刺眼地跟着“零亩”二字!
与他三弟、以及汝州的徐荣并列垫底?
而吕布坐镇的洛阳,己然三千亩在手,遥遥领先?
“岂有此理!”一声压抑着的低吼从关羽紧抿的唇缝中挤出。
这是一种比试!
我和三弟居然同时落后了!
他徐荣凭什么跟我一样的进度?
关羽嘴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将那股“垫底”的耻辱感强压下去。
然而,一股更为炽烈的火焰却在心底熊熊燃起!
反超!
吕布占了洛阳之利,先发制人,竟己三千亩在手?
好!很好!
这反而激起了关云长骨子里不服输的傲气!
若是在吕布占得先机的情况下,他关羽能后来居上,最终反超,独占鳌头那将是如何一番光景?
这不仅是功绩,更是对他关云长能力最有力的证明!这是超越吕布的一个重要机会!
绝不能怠慢!
想到此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劲头瞬间灌注全身!
方才对屯田的疏离感荡然无存!
这不再仅仅是筹措粮草的农事,这是一场关乎他关云长声名与尊严的较量!
一场他必须赢,也一定能赢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