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蔡府,吕布耐着性子跟未来老丈人蔡邕客套寒暄了几句。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首奔后堂。
还未踏入蔡琰的琴房小院,便听得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如清泉石上,似松风过林。
吕布不懂什么高山流水,但也觉得这琴声听着舒服,紧绷的心神都放松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蔡琰端坐琴案之后,云鬓轻挽,侧影窈窕,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跳跃飞舞,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音律构筑的世界里。
吕布也不打扰,寻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他以为蔡琰会停下,至少会看他一眼。
谁知,蔡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微动,下一首曲子又流淌出来。
曲风似乎比刚才更显清冷?
吕布耐着性子又听了一曲。
悠扬依旧,但那份无形的距离感似乎更浓了。
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奈何吕布骨子里是个战场杀伐的粗人,这等阳春白雪的古典雅乐,听个一两首是享受,连听三首就有点坐立难安了,只觉得那些清冷的音符像小虫子,钻得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在第三首曲子某个略显激昂的段落,吕布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
琴声戛然而止!
蔡琰的指尖悬在琴弦之上,缓缓抬起头。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吕布,没有惊喜,没有羞涩,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明明白白的怨气!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吕布,毫不客气地、清清楚楚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吕布被这白眼噎得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在如今的洛阳城,敢这么对他吕布的,除了眼前这位才女未婚妻,恐怕真没第二个了!
蔡琰也不理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应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张裁剪整齐、散发着墨香的素笺,小步快走来到吕布面前,脆生生地道:“侯爷,小姐说啦,她今日心情不畅。侯爷若是能解出这纸上的字谜,小姐便便肯与您说话。”
小丫鬟说完,偷偷抬眼觑了下吕布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
吕布看着那张素笺,再看看远处琴案后故意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优美侧影的蔡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谈条件?
在洛阳跟我吕布谈条件?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蔡琰那副“我生气了快哄我”的傲娇模样,心中又觉得有趣。
也罢,就当是情趣!
“吕布朗声一笑,浑不在意地接过那张素笺。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难题能让才女蔡文姬拿来考他。
素笺上,八个清秀娟雅、却透着一股机锋的字跃入眼帘: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