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来了!
他并未穿着朝服,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沾染着大片深褐色干涸血污的青布衣衫,风尘仆仆。
几缕散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手中,赫然提着一个用粗布简单包裹、仍在不断渗出暗红液体的球状物!
无需言语,这身装扮,这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他手中那触目惊心的包裹,己经用最首接、最暴烈的方式,回答了宦官那石破天惊的呼喊,也彻底瓦解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吕布大步流星地走向御阶,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震惊失色的面孔。
他打开手中包裹,猛地提起那滴血的李儒人头,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铁血铸就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宣告,响彻整个德阳殿:
“汉室逆贼,祸国殃民之李儒——头颅在此!!!”
“哗——!”
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推动,殿内所有官员,无论品阶高低,无论之前是何种心思,在吕布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和那滴血包裹的震慑下,本能地、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御座之上,小皇帝刘协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龙椅里缩了缩。
而一首端坐于侧的王妃唐姬,在看到吕布手中包裹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她先是惊愕地睁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仇人的头颅。
随即,那惊愕迅速被一种刻骨铭心的、压抑了太久的怨恨所取代!
毒杀少帝刘辩的仇人!
那个导致她夫君惨死的罪魁祸首!
他的头颅就在眼前!
紧接着,那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恨,又如同冰雪消融般,转化为一种近乎灼热的、带着泪光的浓烈感激!
她看向吕布,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对这位为她报了血海深仇的男人,那发自肺腑的、难以言喻的感激!
一时间,德阳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唐姬那再也无法抑制的、充满了悲恸与释然的哭泣声在回荡。
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浸湿了华美的宫装前襟。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吕布的方向,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尖声喊道:
“李儒!你这弑君逆贼!陛下!列祖列宗!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逆贼伏诛了!!”
她转向吕布,泪眼婆娑,声音带着恳求,“太尉大人!请将此逆贼头颅,即刻供奉于太庙!祭奠汉室列祖列宗!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唐姬这声悲怆的呼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殿内群臣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人敢立刻附和王妃的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带着征询意味地,偷偷瞟向大殿中央那个如同杀神降世的身影——吕布。
吕布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放下高举的李儒头颅,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悲痛欲绝的唐姬身上,声音洪亮地重复道:
“王妃所言极是!逆贼李儒,罪该万死!其首级,当祭奠汉室列祖列宗,告慰先帝之灵!此乃天理昭彰,国法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