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橼苑偏厅,梅香暗涌,亭台楼阁皆己布置妥当。
虽是以父亲蔡邕名义广发请帖的文会,但真正操持一切的,却是端坐主位、素手调琴的蔡琰蔡文姬。
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清越悠扬,回荡在精心布置的偏厅之中。
然而,那本该如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却在几个转折处微不可察地滞涩了半分,泄露出抚琴者内心的不宁。
蔡琰微微垂眸,撇了撇嘴,来缓解心中的不平静。
她今日着黄裙盛装,却非为争奇斗艳,只是想若吕布来了,能见到她最好的一面。
能够配得上那两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但她发现,似乎怎么都配不上特别是从父亲蔡邕那听到,吕布在虎牢关抵御十八路诸侯的时候,吟诵了好多句诗各个豪情万丈。
写给自己的诗,应该是吕布心中少有的温柔
蔡琰就这么想着,心里面齁甜。
这几日,她尝试着勾勒出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却只有那模糊的轮廓这次文会若是见到吕布,思念便有所凭依。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她轻轻按住犹自震颤的琴弦,指尖微凉。
“琴音悠扬,只是”一个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是与蔡琰关系最为亲密的吴家小姐,蔡琰闺中密友。
吴家小姐凑近前来,挨着蔡琰坐下,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文姬姐姐,琴音里藏着心事呢?是不是想到待会儿要见你那忠勇侯未婚夫,紧张了?”
蔡琰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微微侧过头,避开吴小姐探究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休要胡言。不过一场寻常文会,有何可紧张?况且况且我与奉先己有书信往来,并非全然不识。”
她试图用“奉先”这个称呼来拉近距离,掩饰那份陌生的悸动。
“哦?”吴小姐拖长了调子,手指点了点蔡琰面前那张焦尾琴,“既非紧张,那为何方才‘商’音转‘角’时,指尖滑了半分?‘羽’入‘徵’时,力道又虚了一瞬?姐姐这琴音可不及从前。”
她笑盈盈地戳破蔡琰的伪装。
蔡琰被她说得脸颊微热,有些仓促地反驳道:“许是许是今日天寒,指节有些僵了!再说他他会不会来,尚未可知呢!”
吴小姐捂嘴轻笑:“姐姐放心!你那忠勇侯定然会来!洛阳城里谁人不知,吕奉先最好美人?”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蔡琰瞬间蹙起的眉头,“知道姐姐你在这儿,他岂有不来之理?”
“你!”蔡琰气结,秀气的眉毛拧起,两颊飞起红霞。
她听不得旁人这般诋毁她未来的夫君,抿了抿嘴,带着维护的急切辩驳道:“那都是从前!是他在董贼麾下虚与委蛇、不得己而为之!岂能作数?更何况”
她心中一动,声音也抬高了些,“食色者,性也!人之常情罢了!”
“噗嗤!”吴小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这还没过门呢,就护夫上了?这就是少女怀春!
她刚想再调侃两句,旁边同在厅内的古家小姐说道:“听说忠勇侯一人一戟曾经抵挡过百万师?”
这句话一出口,瞬间激起了涟漪,原本散在周围赏梅、低声交谈的几位闺中密友,此刻都被话题吸引,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莺声燕语。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那位即将驾临的忠勇侯,以及他令人咋舌的勇武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