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渊含笑点头,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方梨。
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位便是奕星峰的方姑娘吧?气质灵秀,甚是不凡。不知仙乡何处?家中长辈可还安好?”
方梨正小口抿着清茶,闻言放下茶盏,努力做出乖巧状:“谢伯父谬赞了。晚辈自幼上山修行,家乡…是处偏远小地,名字都不太记得了。家中…已无亲人在世。”她语气尽量平静,内心却有点打鼓:「“查户口?谢爸爸好敏锐!统子,我答得还行吧?”」
统子:【“标准答案!宿主稳住!父母双亡上山早模板启动!完美!”】
这时,一位衣着素雅、眉目温婉的妇人带着侍女端来茶点,正是谢尘之母,苏挽秋。
她笑着打断:“知渊,孩子们刚到家,舟车劳顿,哪有这般盘问的?”她亲自将一碟精致的荷花酥放到方梨面前,“方姑娘,尝尝这江南的小点心,莫要拘束。”
她温柔地告知众人休息的客房,又特意对方梨道:“姑娘的客房安排在听竹苑,清静雅致,离尘儿的墨韵斋也近,方便你们年轻人走动。”
安排妥当后,苏挽秋便借着送茶点的机会,与方梨闲话起来。
“尘儿在宗门,性子闷,心思又重,多亏你们这些师兄师妹照应。”她语气温柔,带着母亲的关切,“他若有哪里做得不周到,姑娘莫要见怪…看姑娘这般灵秀品貌,谈吐不俗,家中定是书香门第吧?”
方梨头皮发麻,内心哀嚎:「“又来了?!统子,救命!这怎么接?”」
统子:【“重复标准答案!语气要自然!带上一点伤感!对!就是这样!”】
方梨努力挤出一点黯然模样,低声道:“伯母过誉了。晚辈…真的记不清了。”
就在气氛略显微妙之际,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如同雀鸟般打破了宁静。
“哥哥!阿娘!听说来客人了?是不是天衍宗的仙子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的灵动少女便跑了进来,正是谢尘的妹妹谢婉宁。
她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崇拜地看了一眼谢尘,然后目光就黏在了方梨身上,满是好奇与兴奋。
“这位就是方姐姐吗?哥哥信里提过!姐姐你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女!宗门里是不是很好玩?能不能教我飞?”她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天真烂漫,瞬间冲散了方才那点微妙的试探气氛。
苏挽秋无奈一笑,轻斥道:“婉宁,不可无礼。”
方梨却松了口气,对着谢婉宁笑道:“婉宁妹妹也很可爱啊。飞行…要筑基以后才行呢。”
谢婉宁立刻缠着方梨问东问西,厅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谢尘听到母亲再次试探方梨家世,摇扇的手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紧张,担心自家父母此举会让方梨心生不快。
在客房休整的沈云舟和纪千秋,透过窗户看到花厅内似乎其乐融融的场面,沈云舟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剑鞘,纪千秋则打了个哈欠,对谢家这种婉转含蓄的氛围略感不耐,觉得还不如打一架痛快。
晚膳后,细雨暂歇,月色朦胧。
谢知渊含笑对谢尘道:“尘儿,随我来书房,许久未见,手谈一局。”
苏挽则亲切地拉起方梨的手:“方姑娘,月色正好,园中夜桂初开,陪我去走走可好?”笑容温柔,似乎还想继续那未尽的闲聊。
夜色渐深,静园内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初升的星子交相辉映。
书房内,檀香袅袅。谢知渊与谢尘父子二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棋枰相对而坐。枰上,黑白玉子交错纵横,看似闲适的手谈,却隐有金戈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