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瓦列里站在舷梯顶端。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星在伦敦傍晚的夕阳下闪闪发光,胸前的十月胜利勋章和红旗勋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跑道两侧,皇家空军仪仗队穿着深蓝色的礼服,手持老李-恩菲尔德步枪,皇家军乐团在仪仗队前方列队,铜管乐器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更远处,诺索尔特机场的围栏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从伦敦市区和周边各郡赶来的英果民众,男人们穿着战时留下的旧大衣,女人们戴着色彩鲜艳的帽子,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小小的英果果旗和苏联红旗,还有人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用俄语和英语双语写着“欢迎瓦列里元帅”,“斯大林格勒的英雄”,“伦敦感谢你”。
当瓦列里的军靴踏上跑道的水泥地面时,皇家军乐团奏起了《喀秋莎》。
这首在战争中传遍整个欧洲的苏联歌曲,如今被英国皇家军乐团用铜管乐器和苏格兰风笛重新演绎,既保留了原曲的激昂,又增添了几分英伦的庄重。
瓦列里站在舷梯下整了整军帽,朝仪仗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朝围栏外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
他的右手刚举起来,围栏外面便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举着小旗子的伦敦市民们用带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喊着瓦列里的名字,有人用生硬的俄语喊着“乌拉”。
一个穿着战时工装背带裤的中年男人挤在人群最前面,用沙哑的伦敦东区口音大声喊道:“瓦列里元帅!我在不列颠之战时是皇家空军的机械师,谢谢你在东线拖住了德国人!”
瓦列里听到了这句话,朝那个机械师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用英语回答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你们在不列颠之战中独自扛住了德国空军,你们也是英勇的反fa细丝勇士。”
丘吉尔站在迎接队列的最前面,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双排扣大衣,嘴里叼着雪茄,旁边是穿着深蓝色海军上将制服的国王乔治六世和一身淡蓝色套裙的伊丽莎白公主。
瓦列里走到三人面前立正敬礼,国王伸出手来与他握手,用极其诚挚的语调说道:“瓦列里元帅,欢迎您来到伦敦。英果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在帝国最危险的那一年,你们在莫斯科城下证明了一件事:德果不是不可战胜的。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信念的见证者。”
瓦列里握住国王的手回答道:“陛下,伦敦人在德果空军的轰炸下坚持了好几个月,这份勇气,是你们自己赢得的。”
丘吉尔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握住了瓦列里的手。他的手掌依旧粗厚有力,但瓦列里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并非紧张,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
。他看着瓦列里的眼睛用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嗓音开口说道:“瓦列里,从赫尔辛基到柏林,从东京到平壤,真的是你走到哪儿赢到哪儿,现在你又来伦敦了,这次是作为我的客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笑容:“国宴上我开了拉加维林十六年,那瓶酒我藏了很长时间,罗斯福来我都没开,你最好对得起这瓶酒。”
瓦列里握着丘吉尔的手微笑着回答:“在柏林我喝了德果人窖藏的红酒,在巴黎跟戴高乐喝了勃艮第,在东京跟麦克阿瑟喝了清酒,在平壤喝了米酒。你这瓶拉加维林,算不算集齐了所有同盟国的酒?”
“集齐了。今晚喝完以后你大概就可以写一本回忆录,书名就叫《我用酒精打赢了二战》。”
丘吉尔眼中带着笑意。
伊丽莎白公主走上前来。她的眼睛在夕阳下格外明亮,脸上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欣喜。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套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苏联红星胸针,那是瓦列里在巴黎和会期间托戴高乐转赠给她的。
她伸出手来与瓦列里握了握手,声音轻快但字字清晰:“瓦列里元帅,我们又见面了,玛格丽特听说您要来,在茶会上的红茶里多放了一勺糖,她说那是爱尔兰人的规矩,给最尊贵的客人喝的茶,必须比平时甜一点。”
瓦列里握着公主的手回答道:“请替我谢谢玛格丽特。等战争彻底结束,请殿下来莫斯科,我会用格鲁吉亚的红茶招待您,那茶比伦敦的浓,要加蜂蜜喝。”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说她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了,胜利日之后就去莫斯科。
瓦列里沿着跑道围栏走了很长一段路,与那些挤在最前排的市民们逐一握手。
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妇女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自己两个儿子都在北非战场服役,小儿子在阿拉曼负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是苏联在东线的胜利让她相信这场战争能打赢。
她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瓦列里认真地告诉她,她的儿子比许多人都勇敢。
一个戴着皇家空军军帽的老飞行员从轮椅上探出身,用洪亮的声音说他在敦刻尔克大撤退时飞了三个架次,在空中亲眼看着海滩上那些等待撤离的士兵,他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和平了,但现在瓦列里站在这里,比他见过的所有将军加在一起都更像一个真正的胜利者。
瓦列里弯下腰与老飞行员握了握手,郑重地回答说没有敦刻尔克就没有伦敦,他在莫斯科听说过那些驾驶民用小船冲过海峡救人的英果渔民的故事,那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平民。
夕阳渐渐沉入希思罗机场的西侧地平线,跑道上撒满了金红色的余晖。
丘吉尔站在迎接队列的末端,看着瓦列里在围栏边与市民们握手交谈,看着伊丽莎白公主和国王微笑着交谈,看着围栏外面那些挥舞着小旗子的伦敦市民,对身旁的史密斯爵士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讽刺,只有一种经历过大半生战火与正治风云之后才会流露的深沉感慨。
“阿诺德,今天这场面比你准备的任何一份外交备忘录都更有说服力,他赢得了伦敦,靠的不是元帅的肩章,而是那几年在东线从来不曾停止战斗的意志。”
皇家军乐团重新奏响了《喀秋莎》的旋律。
瓦列里转身朝围栏外的市民们最后一次挥手致意,然后与国王、丘吉尔和伊丽莎白公主并肩朝等候在跑道尽头的黑色轿车走去。
瓦列里坐到靠窗的位置,谢尔盖坐在前排副驾驶座,膝盖上摊着今晚国宴的流程表,流程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安排,从皇家军乐团的演奏曲目到国宴上每一道菜的菜名,从丘吉尔的祝酒词时间到伊丽莎白公主的致谢词时间,所有细节都被史密斯爵士的秘书团队逐一敲定。
谢尔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备注:“首相先生特意交代,瓦列里元帅的位置在他和公主之间,这通常是给最尊贵的盟果元首留的位置。”
他把笔记本合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伦敦街景的瓦列里,低声说了一句:“元帅同志,今晚首相大概会跟您喝到凌晨。”
瓦列里望着窗外那些在夕阳中亮起灯光的伦敦街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