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长的眼眸眯起,寒光闪铄。
若是半个月之前,单凭沉天这番言语,他就能直接一巴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拍成肉泥!
可如今沉八达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无论权位修为都在他之上!
此外崔天常的钦差行辕还在泰天府!他与北镇抚司的王奎虽暂时离开,却在行辕内留下了耳目!
魏无咎忽地发出一声尖细的晒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眼神更加冰冷:“看来谢映秋为了攀附你沉家,还真是下了血本!竟能将你体内那驳杂不堪的魔息煞力,炼化到如此精纯微弱的地步,想必耗费了不少血气与珍材异宝?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此女蠢了些!
先前她让沉天修习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还可以说是临时权变,是为扶助沉天通过御器师考核不得已之举,可沉天现在竟以血炼之法,将童子功推升到了九品上!
不过考虑到考核后不过数日,谢映秋就被打入牢狱,这也可能是沉天失去管束之后自作主张。
他背负着手,眼含着怜悯与潮讽的看着沉天:“你这蠢货,真当她是为你好?对她感恩戴德,不惜出死力来救她?就没想过她教你‘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这等半魔道功法,本就是包藏祸心?
你靠着吸取妖魔精血强行催炼童子功,看似进境神速,实则根基不稳,魔念深种,日后反噬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迟早会后悔今日。”
魏无咎说完,似乎觉得意兴阑姗,猛地一挥袖袍:“我们走!”
宗赤瞳见状,立刻收刀入鞘。
她那双赤红的眸子再次扫过气息微喘却战意未消的沉修罗:“修罗你的武道进境不俗,竟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可惜了,你手上这对青钢刀,实在配不上你现在的修为。”
她摇了摇头:“尽快换对好点的兵刃吧,下次见面,我们再切磋一次,希望你能让我尽兴,还有!你既已晋升七品,就该考虑融入法器了,越早筹备越好。”
她目光扫过沉修罗身上的八品符宝‘灵狐坠’,还有那对布满裂纹的‘符文青钢刀&039;,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转身快步跟上魏无咎。
老同窗有进步是好事,让她很欣慰,可这身装具实在太渣了。
宗赤童如舍得动用法器,一瞬间就可致胜!
沉修罗则盯着宗赤童的背影暗暗磨牙。
她能听出宗赤瞳言语里满满的优越感,看着宗赤童一身的符宝,也艳羡非常。
她紧握着手里已开裂的青钢刀,心里对明日即将到手的新刀‘真幻云光刀’益发期待。
魏无咎走出阴森的牢狱大门,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眼神阴戾如毒蛇,再次看向那黑洞洞的牢门深处,仿佛要穿透石壁,看清里面的情景。
紧随其后的宗赤瞳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公公,可是有什么不妥?”
魏无咎眉头紧锁,面团般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凝重与算计:“此子的北司靖魔府总旗官位,来得太过蹊跷,这必是王奎那厮给的!意在谢映秋!”
宗赤瞳眼神茫然,她对官场倾轧、人情世故并不精通,完全不明所以。
魏无咎瞥了她一眼,知道这妖奴空有武力,心思单纯,也懒得解释,只是背负双手,
望着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当初推谢映秋出来顶罪,是咱家莽撞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沉八达能在东厂厂公的雷霆手段下咸鱼翻身,使得泰天府的棋盘上多了沉天这个变量。
“如今看来,崔天常那老狐狸先前按兵不动,坐视我们将罪名堆在谢映秋身上,绝非是要就此收手,而是顺水推舟,逼迫谢映秋自辨出首一”
可见谢映秋在崔天常与王奎眼里价值很高,才会如此煞费苦心,那是何缘由呢?他们莫非认为,谢映秋手里有关键证据?
魏无咎眼神微微一凝,既然除不掉谢映秋,就该早做准备了一魏无咎不再言语,猛地一甩袖袍,仿佛要将这晦气甩掉,大步流星地走向等侯在阴影处的马车。
此时在牢房内,随着魏无咎一行人的彻底离去,那股令人室息的三品威压消散,沉天当即调匀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馀波,随即带着沉修罗,径直走向关押谢映秋的牢房。
厚重的牢门被打开,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谢映秋与赵无尘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形容枯槁,官袍破烂,身上带着明显的鞭痕血迹,比数日前沉天在隔壁所见更加凄惨。
当沉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口,谢映秋与赵无尘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沉天腰间悬挂的那块墨玉腰牌上!
二人一阵恍惚一这个家伙,不但他伯父咸鱼翻身,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他本人也真的成了从七品的北司靖魔府总旗!
刚才他们听见沉天的喝问声,简直无法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