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肆也没有太在乎——她都到二十年后了,从前的那些仇人对头一个个年纪都大了,像是薛朗他们这些人,坟头草都几米深了。
有再多的恩怨,也都埋藏起来了。
更何况她和顾婉也没到深仇大恨的程度上。
她照旧去给老王妃看病。
老王妃住在后院正中心,要到后院去,会路过中间一个好大的花园,去的时候她听见了乒里乓啷的声音,听了一耳朵就忘了,没有打探人家的私事。
等到看完病出来,她才看见顾婉在和一个年轻人说话,多半就是云南王世子,手里拎着一杆长木仓,一看就知道是刚练完武。
姜肆匆匆一瞥就出了门——然后就在巷子口被堵了个正着。
是季真。
他们已经有日子没见过了,姜肆最近都在宫里,就算季真一天十趟也未必能找见她。
此刻在巷口遇见,很难不说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姜肆往他身后看了看。
季真忍不住出声问:“在找薛檀?他今日不在。”
他是刻意来找她的。
薛檀总是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所以一点提防都没有,季真就想自己做那个恶人。
他拦住姜肆:“听说你最近又搬回皇宫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我奉劝你两句——离薛檀远一些。”他这个所谓的离薛檀远一些,当然也包括成为薛檀的继母。
季真说:“薛檀把你当朋友,真心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叫彼此都难堪的事。”
上回薛檀劝过他一次,他确实听进去了,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姜肆面前,他已经不想再管,也察觉到自己曾经的猜测有多么阴暗和恶意。
但没过多久,姜肆就搬回了皇宫,他听人说起,姜肆频繁出入未央宫,有时她在内殿,梁安还会特意将伺候的宫人们赶得远远的,自己亲自守在门口——门还关得紧紧的。
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有这样的情况。
然后季真就有些坐不住了。
以前他反思自己的基础是因为姜肆并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甚至搬到宫外,没有什么威胁,但是现在——也太过亲密了些。
他甚至在外听见了些流言蜚语,说陛下忽然对一个家人子有了兴趣,要日夜带在身边。
如果这个家人子是别人,季真根本不会有特殊的反应,但姜肆除外。
他低头看她:“你生得的确貌美,别人见了高兴喜欢也是自然,貌美也可以成为你的武器,但在你使用这件武器时,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你的朋友,薛檀的处境。”
姜肆仰头看他。
季真不闪不避:“或者你执意如此,那就不要再在薛檀面前装作和善的样子,免得叫他伤心。”
姜肆诧异。
说实话,她挺讨厌季真的,没有任何人会察觉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恶意,更何况季真从不收敛,他嘴上没有说我不喜欢你,脸上却明晃晃地摆着那一份讨厌,像是扎了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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