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利用这次成立小集体企业的机会给洗白出来。
他叮嘱说:「这是企业给你们的福利,你们五个一人一辆新车子。」
「可是外人问起来,你们要说是你们自己带车上班,因为你们不是泰山路本地人,明白吧?」
「我们的小集体企业很抢手,本地户籍的居民一看他们进不去你们外人进去了,肯定有意见。」
「所以你们就说自己提供自行车来上班,然后等到企业盈利结算的时候,我会把自行车的成本给扣出来。」
宋守仁听的晕晕乎乎,一个劲点头:「明白明白,钱总队您用心良苦,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好好干活就行啦。」钱进拍拍他肩膀。
宋守仁赶紧挺直身体大声下保证:「钱总队放心,我一定成为单位里最上进丶最认真的那个人,您指哪里我打哪里,打哪里我成哪里!」
对于小青年来说,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太有面子了。
特别是他们下乡多年,很清楚自行车在公社里头代表什麽。
掏钱买车,宋守仁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出来。
车头上绑了一朵红花。
永久自行车就是牌面大,它是癞蛤蟆日青蛙——玩的还挺花。
钱进将红花摘下来塞进宋守仁挎包里。
宋守仁小心翼翼放好,生怕被挤压了。
钱进拍拍他的座位说:「行了,上车吧,这就是你以后的交通工具了。」
宋守仁再次下承诺:「我一定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它。」
钱进笑了起来:「不至于,就是一件劳动工具而已,别故意糟践它行啦。」
「绝对不会。」宋守仁继续下保证还要举手发誓。
钱进甩甩手上车,带他进入燕山路。
路灯昏黄的照耀地面,北风卷起积雪像是在灯下撒了一层棉纱。
国营修理店的铁皮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团跟路灯一样昏黄的光。
钱进摸出包当地盛行的大鸡烟,拎着包和网兜进了门。
修车店里弥漫着机油与煤球炉的呛味。
六十瓦灯泡悬在顶棚,照着墙上一排「先进工作者」奖状通红,最新那张落款是1975年。
这是街道发的先进工作者奖状,不能说没实力,只能说跟宝宝们在幼儿园得到的明星宝宝一样水分比较大。
长了个大酒糟鼻子的矮个中年人蹲在千斤顶旁,正用锉刀打磨截链器的豁口,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同志抱歉,今天下班了,您明天赶早?」
钱进暗道难怪你没拿到1976年的先进劳动者,这服务态度能拿吗?
「王师傅,咱不买配件。」他把网兜轻轻搁在拆了一半的凤凰车架上,两瓶特供白酒显眼无比。
「是我帮我同志找您拜个师,想跟您学点手艺。」
王鼻子终于抬眼。
他目光扫过宋守仁那身补丁棉袄,最终停在酒瓶上:「国营店不搞师徒那套,有招工指标自然贴告示。」
「王师傅他不是想进你们单位,就是我们知青人多车多,有个会这门手艺的人大家平日里方便。」钱进从挎包里摸出一瓶绿瓶小二,拧开盖子递上去。
漂亮精致的小酒瓶让王师傅好奇:「哎,这什麽酒?有意思。」
钱进笑道:「尝尝,您尝尝怎麽样。」
他使了个眼色,宋守仁赶紧从挎包拿出一本《人民画报》,打开以后捧了一把五香花生上去。
钱进又送上散装的泡椒鸡爪。
王鼻子喉结顿时动了动。
他学徒时跟师傅总喝酒,最好的下酒菜就是五香花生,如今又看到熟悉的搭配顿时意动了。
「前两年冬天,我们泰山路周会计的『永久』车总掉链子,是您拿铁丝拧了个卡扣解决了毛病。」钱进给他戴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