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只欠收拾东风
简单的教导了备考生们冥想方法后,钱进把教课时间又交给了三位老师。
他也有工作。
周围居民区都有电,就学习室所在的这一片没电,他猜测应该不是线路问题是电闸问题。
于是钱进跑去找电工。
这个点了供电所值班室的铁门已经闭合,屋檐下更挂上了冰溜子。
钱进把二八大杠摔在雪堆里去传达室喊人。
透过结霜的玻璃,他看见里面有老汉正蜷在长椅上打鼾,充当枕头的是个绿漆工具箱,旁边摆着的塘瓷缸里还在冒着残喘的热气。
「师傅!师傅!」钱进拍窗拍的手掌生疼,「泰山路学习室断电后一直不来电啊!」
从绿漆工具箱能看出来,值班室里这不是个看门老头,应该是个老电工。
老电工装没听见,翻了个身露出后背补丁补丁的棉工装。
钱进喊道:「泰山路学习室里有七百个后天参加高考的青年,他们现在着急学习,说是再不来电要砸供电所!」
这下子老电工没辙了。
他是知道泰山路学习室情况的,也知道高压之下青年人什麽事都能干出来。
于是他无奈的爬起来,嘟说:「又是你们那破线路。」
他摸出怀表凑近台灯看了看,说:「这个点修电路得算加班,得给所里打报告。」
「六七百人等着复习呢!」钱进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红肠的香味混着体温散出来,「麻烦师傅你去帮帮忙,回来喝点小酒岂不是美滋滋?」
老电工的喉结动了动,说道:「行了,收起来吧,我还能要你东西?」
「我自己的小闺女现在也在夜校补习,这些想考大学的青年啊,可怜!」
他把测电笔插进武装带后又补充了一句:「跳闸或者短路都好办,先说好,
这个点了要是变压器烧了可没辙。」
钱进把红肠隔着窗户放在了办公桌上,还塞进去一小瓶二锅头。
老电工抿抿嘴唇用报纸遮盖起来,飞快的去往泰山路。
他踩着哎呀作响的木梯检查电闸箱,一连查了好几个后来到学习室位置松了口气:「你们里面接了电炉子啊?」
「这里总闸的铜片已经烧出蓝斑了,你看看这保险丝,扭曲的熊样像个死虾蚓。」
钱进欣喜:「能修吗?」
老电工说道:「算你们运气好,这老变压器没啥事。」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个老闸刀,上面锈迹斑斑,印着『红旗牌』的漆字已经残缺。
钱进仰头看到后苦笑:「老师傅,换个新的呗?」
老电工说:「你以为新的就是好的?过去十多年社会上啥样你不知道?告诉你吧,这64年的闸刀质量最过硬,你没塞酒和红肠我能给你这个?」
「搭把手,」老电工甩下棉手套,「把这截铜线咬直溜。」
钱进用牙撕开电线胶皮时,尝到了混合着铜锈和冰雪的腥甜。
老电工忙活一通,将电闸推上去。
光明重临的瞬间,不远处的学习室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钱进摸遍全身,最后掏出半包大前门香菸。
老电工却摆摆手,他指着教室后窗一一好几个人探出身来向他们敬礼。
来电了,学习效率更高。
吹灭的蜡烛被郑重的收拾起来,学习室里更加热火朝天。
钱进一直等到快十二点,魏清欢才疲惫的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