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离开。>>
胡顺子和康信念纷纷笑起来,
搬运完古巴糖,两人手上全磨出了水泡。
这时候胡顺子又招呼两人:「东海来带鱼了,赶紧搬带鱼。」
见过海货搬运工作的都知道,带鱼是最不好搬的品类之一。
第一是它又长又扁,这样同样一个箱子,装带鱼装的多,更沉重。
第二带鱼富含蛋白质腐坏很快,味道让人受不了。
再就是带鱼没有鱼鳞,它外表是一层特殊脂肪形成的表皮,渔民叫它银脂。
银脂这东西会顺着箱子丶筐子缝隙渗出来,导致又软又滑,增加搬运难度。
钱进弯腰扛起第五筐带鱼时,手就开始往外冒血水了。
魏雄图在旁边跟跪着推木轮车,车轴上「大干快干一百天丶热情劳动为人民」的红色塑料贴字被咸水泡得卷了边,活像条脱皮的赤链蛇。
他之所以能推上车,是因为他确实干不动了。
胡顺子也怕出事,就给他找了一辆估计是多年没用的木轮子车。
老工人们歇息,纷纷上来看两人笑话。
魏雄图忍无可忍,伸手一抹汗,汗水混着血水流:「欺人太甚!」
「钱同志,我要去找胡队长讲道理!」
钱进拉住他,低声笑道:「有用吗?到时候他找个理由罚你更狠!」
魏雄图愤满的说:「都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一样温暖,他为什麽这麽对我们?」
「我们得罪过他吗?」
有个略微瘤腿的老工人心善,上来帮忙的时候悄悄解释:
「你俩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是所有仓库的规矩。」
「古代衙门有杀威棒,咱这行业有杀威活。头头们怕新兵不好管教,来了就得上强度,好磨掉你们身上的边边角角。」
魏雄图愣了愣,说:「斯巴细巴。」
老工人异的警了他一眼:「还懂老毛子话?」
看热闹的几个工人听到了这话发出笑声,他们躲到成捆的海带垛后头去抽菸。
钱进看他们,他们伸出手指比划着名下流手势。
老工人也让两人去偷会懒:「108仓库没人过去,你们歇歇。」
108仓库专门储存腥货。
咸鱼发酵的腥气混着潮湿的海风在门前打着旋,确实没人愿意来这里。
钱进擦擦汗,崭新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颜色被汗水泡深了,风吹阳光晒,领口乾结以后出来一层盐霜。
他们歇息不到两分钟,端着塘瓷缸的胡顺子找来了:「一看你俩不见了,就知道躲起来了。」
「行啊,还挺会藏,但你俩不知道我胡老六是出了名的狗鼻子」
他意识到这不是好话,不说了。
老工人追来递给他一件灰多到发亮的大衣:「胡队长,你身上有汗小心着凉。」
「他俩小年轻没干过这苦力活,你让他俩歇歇吧。」
胡顺子不高兴的说:「不到歇息时间歇什麽?小年轻更要接受接受劳动磨练!」
「去,有船在等着,把412号仓里的啤酒都给搬运上船,船是12点走,走之前要是搬不完货得扣你俩工分!」
老工人只好把两人拉走,路上他拿出个货轮调度表看,然后好心提醒说:
「这船要北上,根据今天的海流来推算,货要优先往左舷上码,别乱放,否则回头还得重新搬—」
「领导!」一声高呼打断了老工人的声音,有人哼味哼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