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年原本听到这声音就已经懵了,再听到这一声“知不知羞”落在耳边,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炸开了一样。
顿时一哆嗦。
手里的酒杯都没拿稳,洒了一身。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忽然出现的玄袍身影,愣愣地说出了让黄世乾也感觉到头皮炸开的话语。
“陛……陛下!您、您怎么来了?我……我这是……”
玄雍天子面沉如水,目光似渊。
身为淳山郡守的阮天年只觉得双脚仿佛踩空了没有着地,朝着深渊坠下,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这是?阮天年,朕倒要听听,你打算如何辩解。”
“我……我……”
阮天年颤颤巍巍,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的黄世乾开了口。
“原来是陛下莅临黄家,未能远迎真是我等失礼了,不过还请陛下听我解释,阮大人在我们黄家赴宴,可不是为了享乐,恰恰正是为了解决淳山饥荒啊!”
玄雍天子的目光落在了黄世乾的身上,黄世乾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可黄世乾顶住了,没有吓破胆,更没有改口。
“虽然我与阮大人在宴上享用了珍馐美酒,但这些本就是我黄家之物,非是偷来,也非是抢来,我拿来招待阮大人也就无伤大雅,天经地义。”
“再者,阮大人赴宴时,看到桌上珍馐,心系淳山百姓之饥苦,也的确是食不知味,是我好生劝了一番,阮大人才有了些食欲,多吃了几口。”
“陛下若觉得这有不妥,那也是我误了阮大人,只是我以为,虽然百姓腹中饥饿,阮大人心系百姓,却也不必跟着一起饿着肚子,毕竟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几顿饿嘛。”
“阮大人还要为百姓们费神苦思化解饥荒之患,若是饿着肚子,腹中空空,脑子也容易空空,如何能想出良策呢?”
黄世乾到底是世家家主,一通道理说下来,最后再朝着玄雍天子躬身而拜。
从道理到礼仪,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阮大人,你说,是不是如此?”
阮天年脑子里一团乱麻,黄世乾的这一问,便像是给坠入深渊的他抛来了一根绳索,来不及仔细分辨,忙将其抓住,止住下坠。
“是……是这样的,陛下,我与黄家主此次见面,正是想借黄家底蕴,来……来助淳山百姓,熬过这一次饥、饥……”
“砰!”
阮天年在天子威压之下,断断续续都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玄雍天子抬手一指。
旁边恭恭敬敬挑不出毛病的淳山黄家的当家之人便化作了一道残影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身后廊道里的几根柱子。
廊道塌了大半,埋住了黄世乾。
“家主——”
“家主大人……”
“老爷……”
周围其他的黄家人,包括那名汇报了粮行被抢的管事都有些应激,连忙冲了过去。
可他们还没冲到廊道废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