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荆的目光从象征着沙场局势的沙盘上,移到了江四十九充满幸灾乐祸的脸上,他不解问道:“你既然帮他做了怨匣,为何不帮到底?如果有你协助,他这匣里怨气应该不会出错吧?”
江四十九笑着说道:“这是当然,如果有我帮到底,左千书根本不至于今天出这么大的糗。”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他帮到底呢?”
“给他怨匣,因为渡人帮这事儿确实是朝廷之事,咱们都是为陛下做事,总得把态度拿出来。”
“但帮到这一步也就够了,再继续下去……呵,再帮下去就涉及到了皇子。”
“我忠于陛下,但我现在还不清楚陛下对于这位二皇子到底是什么看法,自然不能乱帮这忙。”
“左千书以为自己本事大,能够左右陛下对皇子的看法,可结果呢?呵呵,连自己手里的怨匣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还敢插手帝王家事,真是胆大包天。”
韩子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帝王家事,身为人臣确实得慎之又慎,不过左家这次出糗,也不一定是愚蠢,更可能是左家所图甚大,只不过这次失败了而已。”
“左家的所图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六皇子高殷殿下下落不明,左家之前的投入眼看要打了水漂,急于找补回来而已。”
“江大人对这人心倒是看得透彻。”
“韩大人毕竟不是玄雍人,来得又晚,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我看得多了,自然猜得出这些人的花花肠子。”
说完了朝堂里出糗的左千书,江四十九随后看向了沙盘,他虽然不太通兵法,但却看得出来,这沙盘上的布阵已经许久没变过了。
但是韩子荆的手里却一直拿着一枚旗子,只是到现在都没放下去。
“韩大人说我能看透人心,但韩大人现在何以举旗不定,我却看不明白了,难道镇离城中还能有什么诈?”
用兵如神的韩子荆竟然在沙场布置上犹豫不决。
起码江四十九跟在韩子荆身边也跟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在他身上见到这般迟疑。
韩子荆放下了棋子大小的沙盘兵旗,但不是放在沙盘上的某处,而是搁置在了沙盘外面。
韩子荆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不决:“不是镇离城,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一战有些奇怪之处。”
“奇怪?怎么个奇怪?”
“奇怪于我为何会在这么个时候,率领大军攻入了大焱南境。”
这场孤注一掷,将会决定着大焱南境是否沦陷的大战,确实来得出乎了很多人意料。
毕竟在这决战前,韩子荆还率军撤退,俨然是休整一段时日的架势。
大焱南境决战的突然到来,哪怕是在玄雍朝廷内,也的确让很多人感到了奇怪。
难道这休整是疑兵之计,是在故意欺骗大焱?
从结果来看,这计谋似乎是成功了,萧光上当受骗,被韩兵魁趁势追击一路穷追猛打,直至围了镇离城。
于是朝廷里的那些人不奇怪了,只觉得韩大将军用兵如神,不负兵魁之名。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