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仁寿宫这百来号人都被召走了,可陛下随身还是有几十号人随行的,其中更有一队金阙卫紧跟护卫。
张嬷嬷便是再得太后信任,她终究只是个奴才,哪里来的本事调动开圣上身边的人。
“张嬷嬷,您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做事还是这般不谨慎。朕刚刚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没有将你同那些仁寿宫的奴仆一同责罚,如今,却也是不好徇私了。
“奴婢甘愿领受责罚,还请陛下息怒!”
张嬷嬷没有任何犹豫认下了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主子如今处境的尴尬。
只有自己站出来顶了这桩罪,太后才能有后续喘息的空间。
她不得不这么做。
“那就一视同仁,三十杖吧。喜禄,你去监刑,到底是母后身边伺候多年的人,也不好伤得太过,日后总还是要回来伺候母后的,不是吗?”
太后喉间泛起血腥气。
她看着跟随多年的老仆被拖出殿外,长长的护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哀家也是这么想的。皇帝的处置很好,便是哀家身边的人,做事不得力也当罚。便是皇帝不罚,哀家也是要罚的。”
“朕自然是相信母后的。”
崔令窈扬起一抹虚弱的笑意,殿内的烛火映照着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更多了几分惑人之感。
“毕竟当年北狄铁骑踏破边陲百姓的房舍之时,母后可是亲手斩杀了潜入皇宫的细作。母后的心,朕懂得。”
这可是太后身上最为有名的事之一。
女中豪杰,不外如是。
当时先帝对其大加称赞。
便是崔令窈当时并未降生,可这些年里也听过太后当年的英姿。
太后瞳孔骤缩。
二十年前的旧事被再度提起,仿若一根淬毒的针直刺心口。
彼时,她还是新入宫的上官昭仪。
为博先帝青眼,她在得知自己宫中的婢女乃是北狄密探后,主动将其首级盛在锦盒中献上,为自己博来了一个妃位。
那双至死都未闭上的眼睛,那对染血的翡翠耳铛,至今还被自己锁在妆奁最底层。
“哀家”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带着僵硬与凛冽。
“自是与皇帝同仇敌忾。”
不能让裴玠借这件事再继续闹下去了。
这一晚上短短几个时辰里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太后的想象。
从一开始的只是为了脱困,到后头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如今连谢翟安调任一事都被裴玠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