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没有推辞,接过茶杯,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薄荷茶的清香在午后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派蒙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蜂蜜饼干,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埃德蒙先生,这是您自己做的吗?”
“老婆子生前教的。”老人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她走了之后,我就自己学着做,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派蒙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默默地又拿起一块饼干。
空喝完茶,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埃德蒙先生,屋顶已经修好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漏了。不过如果您有空的话,最好还是找人在屋顶整体刷一层防水涂层,可以延长瓦片的使用寿命。”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老人摆了摆手,但语气并不凶,反而带着一丝别扭的和善,“下次路过,进来喝杯茶。”
“好。”空答应了一声,带着派蒙离开了。
下午的任务更加多样。有一项是去枫丹廷北郊的一座风力发电站,检修一组因前几天的暴风雨而停机的涡轮叶片。空爬到几十米高的塔架上,迎着呼啸的大风,用岩元素将叶片根部因剧烈晃动而产生的一道细微裂纹修复加固。
当他从塔架上下来时,耳朵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成了一个鸟窝。发电站的负责人是个年轻的技术员,看到涡轮重新转动起来,激动得差点要给空一个拥抱——被空及时闪开了。
还有一项是去白淞镇附近的养殖场,帮忙寻找一头走失的成年水猪。空在泥泞的沼泽地里跋涉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在一片芦苇丛中找到了那头正悠闲地泡在水坑里的水猪。它显然对自己的“离家出走”毫无悔意,在被空用缰绳牵着往回走时,还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哼哼声。
养殖场的主人是个膀大腰圆的渔夫,看到水猪被找回来,高兴得当场宰了一条新鲜的河豚,要做刺身请空吃。空看着那条还在案板上蹦跶的河豚,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他还没有做好在异世界尝试剧毒美食的心理准备。
傍晚时分,空完成了今天的第十三项任务。清单上还有一大半没做完,但他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感到焦虑了。
他和派蒙坐在枫丹廷中心广场的喷泉边,分享着一份刚买的炸鱼薯条。夕阳将广场上的鸽子染成金色,孩子们在喷泉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
“旅行者,”派蒙一边嚼着薯条,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做的这些任务,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
“嗯?”空将一根炸鱼送入口中,外酥里嫩,调味恰到好处,“什么共同点?”
“都是帮别人解决麻烦。”派蒙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但不是那种‘不打倒大魔王世界就会毁灭’的麻烦。而是那种……就算我们不帮忙,也不会有人死,但那些人的生活,会变得很不方便的那种麻烦。”
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确实。”
“所以啊,”派蒙歪着头,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跟之前在蒙德、璃月他们比起来?”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广场上那些普通人的身影——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牵着小狗的老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静而满足的神情。
“不会。”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笃定,“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派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挺好的!”
夜幕缓缓降临,枫丹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广场上的钟楼敲响了七点的钟声,一群白鸽被惊起,在暮色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空吃完最后一块炸鱼,将包装纸叠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回旅馆。明天还有二十多项任务等着我们。”
“诶?!明天还有二十多项?!”
“嗯,而且其中有几项在枫丹科学院,据说要帮忙调试什么实验设备。”
“科学院?!那岂不是可以见到很多奇怪的发明?!”
“大概率。”
“好耶!!!明天快点来吧!!!”
枫丹的夜晚,平静而温暖。而那位金发的旅者,正在这座以水与艺术闻名的国度里,用最朴实的方式,一砖一瓦地修补着这座城市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