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不锁的消防通道大门被推开,突然有人过来吓了秋也一跳,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珠还挂在脸颊上,那个一身奇特香味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朝他看了过来。
“我可以在这里抽烟么?”
一脸轻松的样子恰恰与秋也相反,他穿着休闲的裤子和V字领口的冷色系针织上衣,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看秋也点了下头,便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之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咳咳……呃、咳……”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礼貌,吸烟还要朝着别人呼出去,猛然被烟呛到的秋也脸上和头上都很湿润,此刻蜷缩着身体,原本孤寂的身影如今像只一直在发抖挣扎的虾子。
等终于平复了喘气,那干燥而烈性的气味散去,秋也用有些愠怒的眼神看了这个高大男人一眼。即便是站在一起,身高差距都需要秋也抬头去看,此刻自己坐在朝下的台阶方向,跟这个男人身长一样的落差让秋也有些郁闷,索性直接甩过头不看他。
只不过是个来消防通道避着老婆过烟瘾的男人吧?自己犯不上跟他接触,这样想着,连带着刚才止不住的眼泪都一并忍住了。
“你有好好擦干么?”
眼下只有两个人,若说他在自言自语,也太说不过去了。无奈,秋也只能回应他的问话。
“擦什么?”
“头发啊,我壶里的水虽然干净但那是凉的。”
这才恍然大悟的秋也终于明白,这人就是两次拿自己头发当植物浇水的那个!震惊于这件事,秋也猛然回头重复看着这个站立着的始作俑者。
“原来是你浇的水……”
秋也瞪大的眼睛里带着颤抖之意,摸着没干透的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要生气吗?还是该说感谢他?谢他的救命之恩?
“你没注意到自己要掉下去了么?”
他像不在意一般弹了弹烟灰,白皙而不纤细的骨感指节之间卡着烧了一半的烟。徐徐燃烧着的前端有隐约的暗红色光点,随意掉落的灰烬在阶梯上留下印记。
“嗯……啊、我就是想透透风。”
“你透风的姿势跟自杀似的,以后不要再做那么惊悚的事了,当我求你了。”
玩味的口气暗地里透着一股子嘲讽,虽然嘴上说着“求你”,实际上却完全感觉不到。
男人蹲在秋也的身边,颀长的双腿叠在一起,线条鲜明的膝盖崩得紧实,丝毫不在意一般,用手指摸着地面,有浅浅的印记随着手指的移动显现出来,那是灰被擦掉的痕迹。
“……”
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人如果是闲来无事才顺手救人的话,自己也没期望着谁去救自己。但不论如何,一次没死成,再鼓起勇气站在窗口真的很难。人类想不开的时候,钻进牛角尖的感觉一旦被打扰,就不好衔接。
想来自杀也是个脆弱的行为,专注地寻死,专注地悲哀,不能受到任何打断。
“这栋楼跟我有关系,我不希望你掉下去死在这里。”
“我没有……”
想要极力辩解什么,但对方好像确实没说错,所以秋也只剩下无力的掩饰。
“难道我浇了你一头的水,就是你坐在这哭的理由吗?不用骗我了。”
该说这个男人自我呢?还是说他太敏锐?秋也不习惯面对这种有些咄咄逼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