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续过年齿,又谈了些诗书乐画后,就以兄弟相称,仿佛极为投契。酒酣耳热之际,丁强就问了:“兄长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愚弟相助?请尽管道来。”席五摇头,道:“我自知才识浅薄,不堪大用,公主身边人才济济,哪里有我的地方?”丁强问:“兄长可是有怨气了?”自负才学,抱志而来,却被冷落,怪不得席五不甘。席五还是摇头,叹道:“我只是不知道还能等多久……才能以这副残躯一展抱负。”说到这里,潸然泪下。席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丁强想到这里也有些戚然,良久,道:“兄长如果真有此心,何不再求见公主?”席五抬头,目露期待之色。他被晾了大半年,眼看着龚獠任大夫,教导大王,又教导太子,却没脸上门。是他先离开龚家,龚家好好的送他走,不发恶言,可公主却看不上他,难道他还能厚着脸皮再去找龚家吗?他也没去找姜大将军,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摘星公主。但公主为什么不用他,他实在想不通。是因为他离开龚家吗?公主觉得他凉薄?还是席家只剩他一个,公主不敢用他?还是他德才不足,公主看不上他?他想找出原因再试一次,如果这次还不行,或许他也可以死心了。他起身行大礼,丁强赶紧把他扶起来:“兄长何必如此!”席五道:“还请贤弟教我!”丁强也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不用席五,他觉得公主似乎没有门户之见,像姜蟠龙那样,出身微贱,公主还不是委以重任?但他不敢拿姜蟠龙作比,也不敢贸然指点席五,万一指错了路就是误了席五的一生,何况他也不了解席五。此时后悔刚才不该给席五机会也晚了,要是他刚才装酒醉就好了……丁强犹豫再三,只好道:“我可以替兄长想办法打听一下,但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席五连忙道谢。惧“快到了,就快到了!”一行人车马碌碌的往乐城而去。这是蓝家与姜奔的队伍,他们从魏回来了。比起当年去魏国时的匆忙,回来时的他们大不一样了,他们带回了很多礼物,蓝如海和姜奔还都娶了魏王所赠的女子,收下了魏王赠送的灵巧的侍从、歌伎、舞伎、乐伎等。魏王对蓝如海和姜奔格外礼遇,这让姜奔几乎都不想回来了。还是蓝如海私下再三劝告姜奔,又一意孤行的向魏王告辞,才带着姜奔赶在新年到来之前回来了。随从到车内向蓝如海和姜奔说,“我们就要到乐城了!”蓝如海拍拍姜奔的膝盖,含笑道:“终于回家了。”姜奔仍有些消沉,还有一分不能说出口的畏惧。他不太想回来。蓝如海道:“哪里都没有家里好。我们在魏住得再久,也是鲁人,早晚都是要回来的。而如果我们回来得太晚,只怕这鲁国的好事就轮不上我们了。”姜奔道:“现在也未必能轮得上我!”有姜武在,哪里有他的位子?不得不说,在蓝家的吹捧下,以及这次出使魏国,被魏王奉为座上宾的荣耀,让姜奔越来越不甘于人下。可让他去跟姜武争斗,他又不怎么情愿。三分畏难,三分畏险,三分畏艰,剩下的那一分,大约才是他与姜武的兄弟之情。蓝如海深知他其实就是胆小。比起姜武,姜奔才是真正什么都没亲手干过的人。他这个将军纯粹就是吹出来的,前半截有先王与姜莲助他,后半截则是蓝家。他自己什么都没干过,当然现在什么都不肯干,还盼着别人什么都给他准备好,送到眼前。蓝如海看不起他,可蓝家偏偏就只能靠他。他又劝了姜奔一会儿,等进了城门,他就拉姜奔直接去莲花台求见大王了。不算很意外的,大王不见。他们只得先回家。蓝如海顾不上回自己家,先跟着姜奔回来。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如山般的礼物。蓝氏带着姐妹迎出来,对姜奔带回来的魏国姬妾丝毫不以为意,打听出姜奔近来十分喜欢她们,还特意把房间安排在离姜奔近的地方,与蓝氏姐妹同住。洗漱更衣之后,不及叙一叙离情,蓝如海就催着姜奔立刻跟他去拜访姜武,一刻都不能晚。姜奔不乐意去,跑到内室抱姬妾去了。蓝如海见他一去就不出来了,也不能进去拉他,屋里传来的娇音也有些不堪入耳。蓝氏见他面露不快,就悄悄请他先到外间。两人到了外面,四周只有蓝氏的亲信侍候,蓝氏才露出焦急的神色:“幸好你们回来了!叔叔,大王要在莲花台宴客,好多人都要去,我蓝家却没有座位!家里这几天都要急坏了!”蓝如海一走就是将近一年,连忙问都有哪几家要去,结果听蓝氏一数,竟然连一些不如蓝家的小家族都榜上有名。“没有我蓝家?”他不相信!蓝氏摇头。“为何?”蓝如海忙问,“大王为何恼了蓝家?这名单是谁拟的?那些人家又是怎么攀上大王的?”听蓝氏讲述,原来这些人家都给摘星公主送了钱,公主就扔了一些不知名的官职下来给他们做,没有官属,只有一个空名,一开始这些人还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