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正是这样的关系,往上数几代有过联姻,这才做成了亲家。一双小儿女,如果不是横生波折,本该替两家再续前缘。作亲不成反结仇。成蚕看了此人一眼,不屑的扭开头。此人却不肯放过成蚕,命人把拿着的灯笼提近,照在杆上那人的脸上:“成蚕,你来看此人是谁?”成蚕抬头,不用细辩就能认出这是他儿子成和。他闭目摇头:“某不识得此人。”此人冷笑,让人拿来清水,洗干净成和的脸,提起他的头发:“你再看!”成蚕不应,此人就让人抬着杆上人游走各处,让人人都来认一认成和。当然被认出来了。成蚕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他让人看住成和!不料他竟然被人给拿住了!但现在不能认!成和以为他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是那天午后,但他错了,他最狼狈的是今天!让他恨不能死去!成和欲咬舌,立刻被人用布绑住嘴,像马戴嚼子一样。“这个小贼今日潜入我家中,欲对小女不利!我本来不解,虽然两人因故分离,但小女与他也算是有过夫妇之缘,为何时隔多日又来取小女性命?”此人当着众人的面,侃侃而谈。周围的人自然都被他的话吸引了。难道是因为成和的祖父因此自尽?所以成和记恨前妻,特意上门杀她为祖父报仇?但这也太不脸了吧!如果真有此事,是成家老头行为不端,自己作孽,杀前妻,道理何在?如果没有此事,那也不是前妻的错啊,祸首当是那个告成家又逃走的人啊。总之,成和找前妻实在没道理!成和嘴里的布条松脱,他大声道:“不是!我不是去杀人的!我是去接我妻子回家的!!”众皆哗然。祖父刚自尽,你就去接你前妻回家?!……这不正说明,祖父对孙媳当真做出了不雅之举?!成蚕那里气得头昏,大声喊道:“此子不是我儿!!我儿……被我关在家中了!你是谁?为何要害我成家?你与我成家有何仇恨?”成和惊呆了,还没人堵上他的嘴,他连声大喊:“不不不!我……我只是想接她回去,这样就没事了!我去的时候,祖父还在世呢!我不知道祖父会自尽啊!!”成蚕听了成和的话,不意外这就是他儿子会做的事,但早就不是成和迎回前妻就能一笔勾销的事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他剑指数家,只是不知到底哪一家才是他的目标?成蚕思索数日,怎么想都不记得成家曾结下如此仇敌。所以他才要赶在此人下手前,赶紧把成家给拉出来。殿上辩论绝不能去!去了,就会被人视作与那其他几家同罪的人家了!看看那些人都做了什么?成家又做了什么?成家夹在其中,何其无辜?他要把成家彻底的撇干净,有什么比父亲惨遭陷害,悲而自尽,成家全家受尽委屈更好呢?这一举若成,成家不但可以救了自家,还可以帮其他几家一个大忙。因为如果成家的事是假,那其他几家就是真的了吗?会不会也是假的呢?谁料到成和竟然没跟人打招呼就自己跑出去,还有了自己的主意!成蚕很快下定决心:不能认成和!他看着成和。成和从父亲的目光中看出了不舍、恨、怨与痛惜。……他懂了。成和闭目,突然大笑后准备开口,不料段青丝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口鼻说:“阿和不要!!”他这么一来,就好像是成和要畏罪自尽一样。段青丝看出了成蚕想干什么,这么一想,成和说他离家前祖父还活着,那怎么这么快人就自尽了?联想起今天下午才有殿前侍人下去传王令……段青丝浑身恶寒。他抱住成和,道:“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就这么把阿和绑住不放。两位如果信得过,就先把阿和交给在下看管吧。”他也不需要两边同意,当即命人把成和给架起拖到了他这边。成和暗中对他说:“你若念半分旧情,就放我去死。”段青丝想起公主的话,摇头道:“此非你一人之事,也非你一家之事。”他顿了一下,叹道:“抱歉。”他转头再看向庭前,两家势如水火,正呈犄角之态。他长舒一口气。好了,他会好好做个主持“公道”的裁判的。揭短龚香打扮得浑身香喷喷的,刚准备乘车出去,就听说那边成家已经有了另一个对手了。本来看着他打扮不敢阻止的龚獠松了一口气,看龚香也满面不解,问:“是不是公主安排的?”龚香摇头:“公主不是这样的人。”公主做事只求万全,不会先使了他,又找别人,“只怕是个意外。我要去莲花台了,你在家里……算了,你也去吧,省得一会儿有人跑来叫你过去。”龚香和龚獠前脚出门,后面还真被人找上了门,要他们也去“主持公道”。莲花台中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姜武已经洗漱过了,又换上衣服,披甲带剑。“只要守住莲花台附近的几条道路就可以,城中今晚许进不许出。”姜姬也起来更衣。姜武问:“这样就行了?”姜姬从镜前回头,点头说:“对。其实是成家跳出来的太快了,也不知他们家在急什么。”不过既然跳出来了,那就只能应势而为,不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百姓们是不会一直保持最旺盛的好奇心的。姜武出去布兵了,她在等龚香来的同时让人把姜旦和姜扬叫来,到时这两人都要坐在将台上当吉祥物。姜旦和姜扬很快到了,两人都听说了宫门前的事。“姐姐,这些人要不要抓起来?”姜旦一进来就问这个。姜姬惊讶的发现他是认真的。而且他生气了,因为成家的人堵门而生气,所以想“处置”他们了。这可真是个惊喜啊。她温柔道:“大王想命人抓他们就抓吧。”姜旦见姐姐都同意了,就吩咐姜智出去传话了。姜扬在旁边一直低着头,他想说话,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了,想提醒大王不能抓人,应该对有冤屈的臣子宽容慈爱才能得到臣子的敬爱…………但为什么姐姐会允许大王这么做呢?……她想害大王吗?……如果她是想陷害大王,他要不要提醒大王呢?姜扬一时陷入为难之中,等他抬起头来时,殿前武士已经有人领兵去抓人了。莲花台的宫门前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是成蚕先动的手,然后示意成家子弟一起动手,他们先打过来了,另一边不可能干等着让他们打,一边还要自己放嘴炮,所以变成一场混战。龚香坐着车从旁边小门进莲花台时看到还对龚獠点评:“啧,看这副难看的样子!”龚獠心有戚戚,同情道:“也怪不得他们。总不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家中隐私都说给人听吧?那还要不要脸了?”龚香笑道:“这又由不得他们?”龚獠摇头叹气。两人的车驶进去,就见两队人马分别从两边过来,一边人数众多,一边只有两队人。龚香停车避让,那两边也遭遇了。姜武命人去问那边是什么人,来干什么。殿前小将出列来答:“禀将军,大王命我等拿下在宫门前行止不雅的人。”姜武:“你们从哪里来?”小将:“吾等从摘星楼来。”姜武就命人让开路,“那你们去吧。”两列武士气势汹汹的冲出来,把庭前打得正热闹的人都给绑了,绑成粽子样后就要带走。龚香追出来,道:“还请小将军留步。不知要带这些人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