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又敲了几下车壁。
春愿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骂道:催催催,催命么?
她斜眼看向雾兰,发现这丫头脸早都红了,竟不自觉地理头发,甚至还用小指去抹唇边的胭脂。
“小姐,这、这……那、那……”雾兰都紧张得口吃了,眼里泛着盈盈秋水,询问着春愿。
春愿知道这遭肯定逃不了,反正大人以前教了,只要你拿定了主意不开口,没人能从你嘴里撬出东西,想到此,她深呼吸了口气,给雾兰使了个眼色。
雾兰会意,跪在车壁跟前,轻轻地将车帘子打开,看了裴肆一眼后,抿住唇,瞬间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唤人:“裴提督。”
裴肆忽略掉雾兰,抬眼直接往马车里头的另一个女人看去,燕姑娘她坐在不远处,穿着藕粉色-银线绣野桃花的袄裙,乌蛮髻上并未戴名贵金银首饰,只戴了两支银托嵌珍珠簪子,一朵宫纱堆成的文殊兰,腕子戴了只羊脂玉镯,化了淡妆,低着头,弓着背,眼睛盯着自己足尖,看上去有些惊惧畏缩。
春愿用帕子掩唇,脸稍微往另一个方向侧了侧,轻咳了几声。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裴肆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她难道是囚犯?
裴肆目光从那女人身上移开,转向雾兰,笑着问:“原来你也在哪,自打我去了驭戎监,咱们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雾兰耳朵都红了,娇羞地笑嗔了句:“奴婢昨日陪小姐进宫,在长街上见着了,提督忘了?”
“瞧我这记性,最近事太多了。”裴肆笑着摇摇头,像聊家常般问雾兰:“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雾兰脱口而出:“相国寺,我们府里供奉的是以前的旧物,金漆都掉了,小姐今儿要去迎一尊菩萨哩,这种事亲自去才虔诚。”
春愿忙拽了下雾兰的袖子,心里真是气得不行,小白脸子一笑,这妮子什么都招了,这才叫鬼迷心窍。哼,得亏她的唐大人做事谨慎,最终约见的地方其实在普云观。
她装作畏惧怯懦,头都不敢抬,小声问:“提督有、有事么?”
裴肆笑笑,迅速扫了眼车内,两个女人腿边放着些上等供品和黄纸香烛什么的,他也没兜圈子,直接发问:“陛下离宫两日了,全然不管祖宗基业、太后娘娘,甚至抛下了皇后和后宫妃嫔,却去了姑娘那里。”
春愿头越发低垂。
暗骂,又不是我撺掇得宗吉离家出走的,有什么你去问郭太后啊,问问她到底怎么逼迫宗吉?问问你自己,到底怎么狗仗人势的,不过,既然这个裴肆是唐大人盖棺定论的毒蛇,不敢惹的狠人,那么她就装傻。
春愿嗯了声,像个老实人似的,实话实说:“是的,陛下在我府里的毓秀阁住着,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我不敢怠慢他,也不是说不敢怠慢,陛下的吃喝自有陈掌印和黄忠全公公等人照料,裴提督尽可放心。”
“我的话,姑娘很难懂么?”
裴肆皱起眉头,走近了几步,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懂得什么叫安分守己吧。”
春愿手紧紧攥住裙子,暗骂,老娘怎么不安分守己了?吃你家还是喝你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