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北澜一怔。
蓦地,他别开黑瞳,紧抿薄唇,死死瞪着灯。
这个样子,和点点真是特像,可是和当年那个容北澜却相差太远。然而这样的容北澜,才是更真实,更有血有肉的容北澜。原来只要他不爱她,她也是他嫌弃得不得了的对象……
可是这样的他,不知为什么,让她觉得可爱。
就像女儿那样,明明淘气时让她恨得牙咬咬,最后就含笑亲上女儿的小脸……
“你在干什么?”一道沙哑的低吼声,将走神的夏可爱惊醒。
她石化了!
夏可爱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对容北澜做这个动作——把他当成点点,亲他的脸。
她一定是疯了!
吓呆了的夏可爱,苍白的唇一时没有离开容北澜的脸,下意识的,她居然再亲了亲,似乎确认自己真的不是亲容点点,而是在亲容点点她爸。
四目相接,没有惊天动地的激情,只有无尽的疑问,和满满的尴尬。
好一会,他粗嘎着声音:“不要脸。”
她却笑了。想哭,一把推开他,却又伸出双臂,咬牙勾回他的脖子,牙咬咬地瞅着他:“容北澜,你居然给我装纯情。姑娘我今天实在没精力,要不然,你看我不办了你。现在你有老婆,有女儿,有事业,我就是把你强了,也没什么好内疚,想当年你坑我到现在,给我这么多连续不绝的麻烦和痛苦。你就是给我当牛郎,也补偿不了我的青春岁月……”
“牛郎?”容北澜的脸,直接黑成上佳煤炭。
“我只是打个比方。”她笑,虚弱地躺在他怀中,眼睛瞅着天花板,心里满满的失落,似乎喜欢看到他这暴躁的模样,这样她就有个苦难者同盟了,“你是想多了,没准你那里早就在地中海摔坏了,就算不摔坏,点点最近天天缠着你,你连和艾玛亲热的空闲都找不到,没准你那里已经生锈了呢……”
“夏可爱——”他怒吼。
她眨眨眼睛:“容总这是气坏了吗?气坏了你就来报仇啊……”
眼睛红红的看着天花板,夏可爱好一会都没作声。
“你不是说江云海比谁都好吗?那你还离开?”容北澜步步逼问,“你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离开的原因……”夏可爱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挪开,凝着容北澜好久好久。
紧紧盯着夏可爱,容北澜面色凝重。很显然,他似乎真的对这个答案很关心。
“是因为……是因为……”夏可爱喃喃着,原因没有说出来,眼泪却滚了下来。
容北澜按捺住性子:“是不是他朝三暮四?”
江云海在卡拉Ok包间时的表现,在他尽头萦绕不去。容北澜固执地认为,江云海骨子里就是那样的男人。
“当然不是。”夏可爱摇头,泪珠更大颗地滚泪,滴湿衣襟,摇摇欲坠,“他才不是那样的男人。”
和江云海熟识这么多年,江云海的人品,她比谁都知道。她知道小柳出现在江家多少有点内情,只是,她已经没有那个勇气去揭晓。
就算江云海真的劈腿,她也认了。
“他不是那样的男人?”容北澜听了,莫名地生气,“他不是那样的男人,那谁是那样的男人?夏可爱,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前夫,还是你余情未了的前夫,但显然你更相信江云海,却一点都不信任我。夏可爱,我们以前是不是因为你的不信任,所以才成了前妻前夫?”
“以前?”夏可爱一呆,今天受到的冲击不止一点点,她心头满满都是酸楚,压根就跟不上容北澜的思维,但不明白容北澜为什么要生气。
他完全不记得他们的曾经,她对他而言,压根就是个路人。如果不是因为容点点,她现在也不会和他面对面。
她现在不想回忆过去,只想哭一场,然后努力开始新生活。
“说啊!”夏可爱反应呆笨,让本来失去耐性的容北澜更加拧紧了眉,死死瞪着她,“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江云海?”
“这很重要吗?”夏可爱喃喃着。
这一点也不重要好不好。一天亮,她离开这里,他们两个都和她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