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总说他们川蜀的爱吃重油、咸和辣的,其实就跟这没放一点辣的干锅虾一样,他们也是会吃旁的,这让张商人十分满意。
其他人也忙伸筷子,水煮牛肉是真的铺满红油,瞧着就吓人,怕被辣到不好看,都去夹了其他的几样,斯哈斯哈地吸着气,但是又觉得麻和辣过去了,口中留下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再回味一下。
“以前总说要吃一口鲜,这才发现,原来麻和辣也能烧得这么好。”
“哪个地方都有哪个地方的口味啊,说来也是我短见了,有机会还得上张兄你们川蜀那尝尝去。”
这可把张商人给美坏了,一顿饭下来,生意也谈妥了,一高兴什么低价都让了。
后面是李员外的小厮来叫江盈知,让她出来,把两个红袋子递给她,“这是张员外给的,八百八十八文的赏银,这是我家员外的,说好一两银子的。”
“另外他给你从张员外那要了一袋辣椒,还有这是,我也说不清楚。”
他把两个小麻袋递给江盈知,江盈知打开看了眼红辣椒,想着得把籽抠出来,种辣椒可不要太简单,铺点土就能生的东西。
倒是拆了看见旁边那袋花椒,露出个很灿烂的笑容来,毕竟海浦连花椒都很少有,不吃辣的地方干脆连香料都给摒弃在外了。
而有了这些花椒,她就可以用来做椒盐了!辣椒更符合她的口味,但是椒盐就很适合摊子上很多的食客了,她可以做椒盐虾、椒盐排骨、椒盐小酥肉了…
那小厮还没走,江盈
知便说:“小哥,劳烦你帮我问问张老爷,这花椒还能不能卖我点?”
“啊,我问问啊,你等等,”小厮慌忙跑开。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两个袋子,他说:“没了,就剩这么点了,张员外说都给你了,要不是喝了酒头昏,他得来看看的。”
江盈知朝他道谢,小厮笑了笑,“你菜烧得好,让员外们吃得好,我们都得了赏银,该谢你的才是。”
又说了几句,江盈知把辣椒和花椒塞塞好,提着两个麻袋,她在门口喊,“阿姑,走了啊。”
掌柜的在里面很热情地回,“别走,来吃饭。”
江盈知明白,哪里吃的是饭哦,她把东西放好,走了进去,屋里仍留着一点辣香。
“吃的什么饭,”她坐下来问。
桌上也没有什么大菜,只有点清炖鱼,鱼羹和米饭。
“你知道的,我们海浦摊子食铺里面女人掌勺多,酒楼里面根本没有,我们这鸿兴楼呢,也不大看重厨子是男是女,手艺够了就成,”掌柜递过来一副碗筷,笑眯眯地说,“你要是过来,我们什么都好说的,一个月三五两银子都可以,客人给的赏钱我们也不要,全归你。”
主要是刚才她烧菜的时候,又正逢一堆人闻着味聚过来,正好碰到上菜的间隙,可不是把人馋疯了,都追着他说要来几道,差点没把他领子给扯破。
掌柜也是开出了大厨的价来,王三娘都心动了,三两啊,那可是三两啊!
但江盈知不为所动,她是不可能现在来酒楼的,她面上没有一丁点听见钱而露出的狂喜,反而很冷静地说:“我来这,你们给我三十两都是我亏了。”
掌柜差点没把自己嘴里的饭给喷出来,后面的人一阵咳嗽,都想看看江盈知哪来的脸皮,哪来的底气。
“你们酒楼也没有多少生意,我菜烧得这么好,保管跟别家烧的不一样,”江盈知语气中透出了些许得意,“只要你们招牌打出去,来吃的人还愁没有吗?”
其实一想是这个理,本来酒楼靠的就是招牌菜,比的就是新奇。
掌柜的听完后,一狠心,一咬牙,“三十两不行,二十两还能再商量商量。”
“你给我三十两的话,”江盈知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下,突然停住。
然后等别人忍不住开口前,她说:“我也不来。”
“那你去做什么?”胖师傅问。
江盈知说得斩钉截铁,“回去继续支我的摊子啊。”
“一天能赚一两?”掌柜试探着问。
江盈知比出三个手指,掌柜嘶了声,“你这摊子真够赚钱的啊,一天能赚三两。”
“是三百文,不算那些菜钱油钱,算了也就一百文多点。”
听得众人从震惊到逐渐呆滞,最后想翻个白眼。
掌柜很不解,他甚至都站起来问,“就赚那么点钱,你到我这来,一天赚的赏银就够你一个月的钱了,你年纪小小,怎么就乐意待在那呢!”
“你看看吧,又急了,”江盈知说,“这里有这么多的大厨,手艺比我好,底子刀功都比我扎实,这里不缺我一个厨子啊。”
“但是底下那些百姓,他们少我一个肯卖便宜吃食,味道做得又好的厨子啊,干了一天辛苦活,也就只有这么个吃饭的盼头吗,我走了,大家更没有尝到其他东西的机会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