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胜忙着洗碗,闻言立即道:“王哥你来点不,两文钱一碗,还浇红糖汁。”
“来一碗,那个也来点,”蒲扇佬转头跟江盈知说,“我可没有不照顾你生意啊,你们是一家的,我都吃点,两头照顾啊。”
江盈知递给他一碗肉酱,“拿去拌着吃吧,你照顾我们生意,我也不能太小气。”
蒲扇佬立即笑了,单手接过,“这还是我占便宜了。”
等他坐下吃到了周飞燕拌的凉粉以后,他喊,“这粉好,吃着比那水索粉还要滑,那个只有面味,这个有股海味。”
“小妹啊,再拌两份,我拿家里吃去。”
阿青来的时候,又瞧见了蒲扇佬,笑道:“你那蒲扇店离得那么远,难为你还能日日走过来,有口吃的,连蒲扇都不卖了啊。”
她看看新摆出来的摊子,又看看后面蹲在地上玩叠贝壳的周秀水和海娃,她好奇,“这几人是?”
江盈知介绍,“这是我小燕姐,后面是我弟弟妹妹,带出来一块玩,你家小囡要是没事,也上这儿玩,给她吃糖水。”
“哎,正好,天天待铺子里,连个玩伴也没有,我把我家小绿给叫出来,正好新买了个纸叫鸡,里面有芦管的,吹起来吵死个人,”阿青急急忙忙说,“你要让她来的啊,我让她来祸害你们了。”
小绿很快就一蹦一跳地来了,梳着好几只小辫,脸晒得很黑,见天的在外面疯跑,她嘴巴很甜,“小满姐姐,强子哥哥,小梅姐姐。”
不认识的周飞燕,她就喊,“大姐姐。”
就一溜烟跑到后面去,跟海娃和周秀水玩去了,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凑在一块玩的。
然后,来吃东西的食客就听见了一曲“乱弹。”
海娃吹着海螺,小绿坐中间呜呜哇哇吹着叫鸡,周秀水吹不响小海螺,只能甩着两个竹片,小小的脸上全是笑。
可真要吵死了,但又很热闹。
尤其是说书的陈大爷就爱跟着仨孩子一块闹,三个孩子吹,他就说起书,抑扬顿挫,摇头晃脑的,直把坐着吃饭的都给听入迷了。
来混口免费糖水的渔民,蹲在旁边也不觉得难受,更不觉得这个酷暑炽热,忙叫着好。
周飞燕原本出摊的忐忑不安全都放了下来,跟江盈知说:“这里的人真好。”
江盈知说:“以后大家认识你了,那就更好了。”
她喊,“别吹了,嗓子给吹哑了,来,小孩过来喝糖水了。”
来摊子上的小孩多,除了把之前那批租的碗买了下来后,江盈知也买了些小碗小勺,给小孩吃正好。
三个就老老实实坐在小桌子旁,捧着碗洋菜膏,乐呵呵地吃,再也不吵了,再吵就没有甜水吃了。
这整个白日,除了热,但充满着快活劲,不管是收了摊后,在船上吃着糕团的海娃和秀秀,又或者是反反复复数着钱的周飞燕。
而今天的日子是昨天的她无法想象的。
自打这日后,大家也渐渐知道了,摊子上又多样吃食,又多了个人,慢慢的在交往中接纳。
倒是有天王三娘来找江盈知,很是生气的样子,后来不知道江盈知跟她说了什么,又拍着手,满脸带笑地离开。
原来大家忙着出摊,一天到晚也跟西塘关的人碰不到几回面,住的又那么偏,闲言碎语总传不到那头去的。
但是王三娘可就住在西塘关正中,就周飞燕过来这个事,谁碰见她都要拉扯两句,不戳她心窝子就难受。
原先呢,她还能好声好气地同陈海珠说:“我知道两个孩子的打算,我都活到这把岁数了,连强胜一辈子打个光棍我都能接受。”
“以前我是很要
强,看着小燕出嫁,我巴不得强胜立马能找个更好的来,我那时可不是盼着传宗接代,结果那些人咋说的,都说我家风水差,这样的事都能碰上。”
“现在人来了,对我家强胜也还有情意,难不成我就要立即做个婆婆,让人家嫁进来,给孩子改名。”
“那真是说笑了,我家陈强胜有啥,他是有钱有权有好房还是有条好腿啊,小燕能愿意跟他过下半辈子,我就知足了。”
“就算嫁过来难不成她们那嘴巴就不说了,屁!”
陈海珠本来就也很想得开,可西塘关那些妇人嘴巴刁的不在少数,暗地里说他们老陈家真是倒了血霉,断了根。
本来人一过来,婚书一立,娃改姓,再生个孩子多好的事情,偏偏就她王三娘最傻。
这可把王三娘气了个正着,但听了江盈知的话,她不气了,转天一早就把西塘关爱说闲话的女人全喊过来,专气她们。
等人三三两两来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地左顾右盼。有的小声说,王三娘怕不是真越想越悔,找她们支招来了。
王三娘背着手冷哼一声,她说:“你们老说要我别傻,要赶紧地让人给老陈家传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