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戈里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带着轻松又欢快的气息,让人难以辨别他说的话到底是一时兴起活跃气氛的玩笑,还是一瞬间的真实想法。
无论如何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青木言不会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好,现在去还是需要我等你整理好再一起去?”
“可能需要小青木你等我一小会了。”
果戈里说着视线落在青木言扎成一束垂落在身后的黑发上,想到了什么好提议,他兴致勃勃地建议道:“或者小青木你可以帮我扎一下头发,这样我们就能够极大的缩短时间了~!怎么样?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青木言下意识看向对方头顶乱翘的碎发,以及散落在身后卷翘的银色长发,不能说柔顺,只能说每根头发都过于“自由”,看上去就像是果戈里在漫长的夜晚太过无聊所以贡献了自己的头发去给窗外路过的小鸟做巢一样。
青木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艰难地点头了。
然而事实证明乱翘的卷毛确实不好打理,青木言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果戈里的头发彻底梳顺,甚至还把自己累出了一层薄汗,他低下头看了眼床上散落的银发,难得有些心虚地把不小心弄断的发丝往被子底下藏了藏。
“果戈里……要不然你还是自己来吧?”
青木言觉得他们现在消耗的时间肯定比果戈里自己打理所需要的时间多多了,而且他总有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果戈里的发量会岌岌可危的错觉。
他的头发没有果戈里的这么长,也没有这么的桀骜不驯,就连组织里的、留有果戈里这么长头发的人,头发也都十分柔顺,法国人一向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表,因此这还是青木言第一次遇见这种会让他感到无从下手的情况。
“诶——小青木,这样就没有耐心了吗——”果戈里拖拽着音调,像是有些委屈,也像是单纯地发出感叹,“你甚至都没有为我梳完哦。”
“不,我只是很担心……”青木言难得有些吞吞吐吐。
这种罕见的有趣反应引起了果戈里的好奇,“担心什么?”
“很担心果戈里你的发量。”
青木言深吸一口气,如同做出了什么重大抉择,一鼓作气从被子里掏出自己掩耳盗铃藏的一把落发摊开在了果戈里面前。
果戈里看着对方手中的那一把银发逐渐陷入了沉默,仿佛也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一幕。
半晌,果戈里回过神看向身后的青木言,脸上还是顽强地扬起了一抹热情的笑容,“哈哈……呃,那什么,小青木,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伴随着这句话尾音的落下,青木言只见对方捞起肩头的披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异能传送离开。
这种带有几分逃跑意味的举动让青木言不由得逐渐不自信了起来,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第79章
青木言原本以为白昼色调会灰蒙蒙的,是因为堆积着云层,但在来到外界后,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认真观察时,他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在这座城市的高处似乎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霭,没有丝毫浓度转变的、出现在高空的雾气吞噬了所有建筑的顶端,从地面上仰望显得那些建筑像是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截一样。
而这抹雾气其实也不仅仅只出现在距离天际无限近的地方,城市的地面也游离着薄雾,只不过显得像是土壤蒸发出的水雾,只保持着人小腿的高度,没有高处的那么厚重,显得十分轻盈与普通。
但是,在没有雨、气温又不足够低的情况,无论是地面的雾气,还是高空的雾霭,都显得无比诡谲又突兀,就仿佛有什么将原本整齐的浓雾一分为二,划分出了一道明确的界限,导致被分割的雾气只能被迫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新相连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抹雾气的原因,此刻的时间哪怕是正午,拂过皮肤的微风却依旧裹挟着凉意,伦敦郊区没有市内那么繁华,这里有着几分荒芜的气息,青木言站在一边视线望着被雾霭包裹的天际,那里有只雪白的飞鸟掠过,一头扎进在了神秘厚重的雾霭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戈里一身雪白,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拿着手杖时不时在地面上扎扎,余光注意到青木言望着天际出神的模样,“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小青木?”
回过神的青木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单纯的发呆。”
他看着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果戈里戳出来的众多小坑,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果戈里,你还没找到那件令你非常在意的事情吗?”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果戈里像是也知道这件事有些丢人,他一边继续埋头寻找,一边掩饰试图掩饰自己忘记了的事实,“咦——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怎么会没有一点痕迹呢?难道是因为那个时候太黑了,所以记错了坐标位置吗?”
青木言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又放回了天际,继续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
在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久后,耳边忽然传来果戈里兴奋的声音。
“小青木,我找到了!”
青木言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果戈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铁锹,周围的泥土都坑坑洼洼的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坑,而果戈里身前的坑则挖的格外大,大到足以埋葬一个人。
事实上那个坑里也确实有人,确切来说——是一具尸体。
一具看起来死了没多久、还没完全腐烂到面目全非的尸体。
青木言走近的脚步在发觉那具尸体十分陌生时顿住,视线也重新落到了果戈里脸上,后者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冷静,硬要说的话,还有一些疑惑和好奇,从这些反应来看,这具尸体生前跟果戈里应该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