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药气氤氲,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寒彻骨,奇异的药香弥漫整个静室。
任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催动这宗门重器,所需内力之巨远超想象,那鼎仿佛化作了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他的内力,更有一股反震之力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为了嫣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
鼎内光芒越发璀璨夺目,旋转的阴阳气旋中心,一点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寒意的光点逐渐凝聚、壮大,最终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如琉璃般澄澈的丹药!
“冰魄丹…成了!”殷育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任玄力竭收掌,几乎站立不稳,被周云鹏一把扶住。
姚昌祉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琉璃般的丹药取出,触手冰凉却不刺骨。
撬开赵嫣紧咬的牙关,冰魄丹入口即化。刹那间,赵嫣周身失控的寒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收拢!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眉心的娑竭罗瞳邪气印记骤然黯淡下去。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原本紧闭的眼皮下,隐隐透出冰蓝色的光芒,细密的琉璃纹路在她眼周肌肤上清晰浮现、流转,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那狂暴的灵雪之力,竟在这琉璃纹路的流转间,被一股中正平和、蕴含阴阳轮转之意的力量缓缓压制、导引,虽未根除,却暂时蛰伏下来。
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那骇人的青白色也褪去几分。
众人刚松了口气,却见一直强撑精神的殷育生长老,身体猛地一晃,面如金纸,一口鲜血喷在那供奉着飞虹子牌位的紫檀供桌上!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气若游丝,显然方才指点炼药,已耗尽他最后的心神元气。
“长老!”众人惊呼上前。
殷育生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供桌旁一个不起眼的陈旧木匣。
楚道元眼疾手快,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的厚厚典籍——《北山医典》。
殷育生用尽最后力气,将《北山医典》紧紧抱在怀中,浑浊的老眼越过众人,死死盯着飞虹子钟初平的牌位,口中发出断续而微弱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钟…钟掌门…密函…已…已寻获…六十年…只待…真龙…现身…”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溘然长逝。
《北山医典》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书页散开的瞬间,一张折叠的、颜色更为古旧的泛黄帛书,从书页夹缝中飘然而出,悠悠落地。
帛书半开,露出几行墨迹。为首一行,赫然是四个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司徒琼音!
其下似乎还有数行小字,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帛书末端一个奇特的印记:那像是一道凌厉无匹、却只挥出一半便戛然而止的剑痕,锋芒毕露却未竟全功,透着说不尽的遗憾与悬疑。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注视着殷育生遗容的楚道元,袖中手指不易察觉地捻动了一下。
他低垂的眼帘下,一丝极其隐晦的锐光,如寒潭深处的涟漪,悄然掠过赵嫣苍白面颊上那尚未完全隐去的琉璃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