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与纪嫣然离开营地,来到一个山丘之上,背靠背悠然安坐在高可及膝的长草中,感受着夫妻间真挚深厚的感情。项少龙的心神放松下来,在这一刻,吕不韦的事似在遥不可及的距离之外,小盘对他的威胁也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样。
他忽然记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时,看的那出电影《秦始皇》里,吕不韦并不是这样死的。他是因受到举荐嫪毐的牵连,被嬴政免去相国之职,配他到食邑河南。但因吕不韦仍与六国权贵暗中互相勾结,图谋不轨,再被嬴政遣往蜀郡,更信谴责他。吕不韦自知难逃一死,就喝下毒酒自尽。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完全是两回事,难道自己竟改变了历史?
胡思乱想间,纪嫣然的呖呖娇声在耳旁响起道︰「夫君大人在想什麽呢?」
项少龙心中一阵冲动,差点要把自己的「出身来历」向爱妻尽情倾吐,但最後还是强压下去,苦笑道︰「我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麽。」
纪嫣然道︰「嫣然明白夫君大人的心情,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千辛万苦的想完成某一个目标,可是当大功告成时,反有空虚失落的感觉。但幸好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那样了,像人与人间的感情交流就可与时并进,日趋深刻。当然呢!也免不了会有反目成仇的情况出现。」
项少龙点头道︰「只是听嫣然说话,已是我人生的一大享受,能与嫣然终老塞外,夫复何求?」
纪嫣然钻入他怀里去,枕在他肩头上,美目深情地凝注天上闪闪的星儿,轻轻道︰「自昨天开始,嬴政就是正式的秦君了,嫪毐与那两个儿子必然伏诛……唉……嫣然实不该提起此事。」
项少龙笑道︰「贤妻不必介怀,朱姬能及时醒悟,我已是毫无遗憾。现在只希望回到牧场时,乌果等已安然回来。」
纪嫣然叹道︰「嫣然也希望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用再回来。」
次日清晨,众人拔营起行,依照原定的秘密路线,往牧场潜去。到黄昏时光,牧场出现在前方远处。作为先头部队的荆俊忽地回转头来,脸色难看之极。众人都心中骇然,知道情况不妙。荆俊沉声道︰「牧场被人重重包围起来了。」
在星月下,大地一片迷茫,众人伏身高处,俯察情况。只见在牧场城堡箭矢不及的远处外,营垒处处,数万秦军,把城堡围个水泄不通。不过城堡仍是完整无缺,敌人显然没有动过任何攻击。乌家城堡暗无灯火,像头熟睡了的猛兽。秦军寨中不时传来伐木劈树的声音,显然正赶制攻城的工具。
滕翼狠狠道︰「定是尉僚的军队,嬴政够狠心的。」肖月潭不解道:「照理他们怎都该先作佯攻,以消耗我们的箭矢和精神体力,为何竟如此按兵不动呢?」
纪嫣然想起城堡中的琴清和不足百人的兵力,咬得下唇都渗出血来,沉声道︰「尉僚是在等我们回来,幸好他们不熟地形,想不到我们会由这条路线潜返。」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嬴政要亲来秘密处置我们,以保证消息不会外泄。」
肖月潭细察下方秘道的入口,是远在敌人的营帐和防御工事之外,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就须趁嬴政抵达前的宝贵时光,由秘道返回城堡,再立即率众赶快离开。」众人当然不会反对,忙付诸行动。
半个时辰後,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下潜返城堡内,当项少龙把琴清的娇躯拥入怀内时,真有仿如隔世的感觉。由於战马们都曾受过进出地道的训练,故并无出任何声息,仍把敌人蒙在鼓里。滕翼忽然失声道︰「怎麽?乌果他们仍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