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肚里暗骂这老狐狸,又在使手段挑拨齐人来找自己挣回颜面。但现在也无心去与他计较,只想带着兰宫媛与石素芳,早日回咸阳与妻儿团聚,带小盘登基之时再跟吕不韦算总帐。
三日之後,田健及解子元亲自恭送项少龙离开临淄。兰宫媛与石素芳随同车队,沿途争睹一代刀君与这两位名姬风采的群众挤得水泄不通,花了好大功夫才出了城门。吕不韦则很识趣地说尚有要事,提早两天离开临淄,想来应该是赶回咸阳确认张力夫妇之事。
一路行来,因有两位美女相伴,与石素芳谈论天下奇事,异国风俗,与兰宫媛床第缱绻,呵护备至,路途毫不辛苦。际此溶雪季节,大气寒冷得教人无论穿多少衣物都有消受不起的感觉,换了体质较差的人早冷病了。
来到黄河北岸,车队停下歇息等待渡河时。三艘大船在夕照下顺流驶来。项少龙心中一动,用神远眺。看清楚来舶的旗帜後,项少龙大喜扑了出来,站在最突出的一块大石上,点起火种,向来船打出秦军惯用的讯号。
船上的秦人立时惊觉,不断有人拥上甲板,同他嚷叫。三艘船缓缓往岸旁平坦的泥阜处靠近。项少龙欣喜若狂,就像终生离乡的浪子见到了最亲近的家人,沿岸狂奔迎去。
前头的巨舟先靠岸,十多枝长杆传过来,撑着岸边,以免碰撞。一把雄亮的声音隔远传下来道:「少龙!少龙!是我们啊!」
项少龙剧震下,认得正是滕翼亲切的声音。接着更难令他难以置信竟是听到纪嫣然、赵致与赢盈的娇呼和泣叫,还有昌平君的呼唤声。项少龙心叫终於回到家了。
巨舟掉头逆流而上,船舱的大厅里,项少龙如众星拱月般被众人围在正中处,他连忙向大家简略介绍兰宫媛及石素芳,兰宫媛见到滕翼,吐了吐舌头,连忙低头陪笑道:「媛媛先前冒犯二哥,还请二哥大人大量,别跟小妹计较。」那副小女孩撒娇的真诚可爱模样,与当年那冷血的刺客模样恍若他人,令滕翼不忍责备,只好点头默许。而纪嫣然、赵致和赢盈都因思念他而消瘦,此时还在他怀中又哭又笑,悲喜交集。
项少龙喝着三女奉上的热茶,对滕翼和昌平君道:「现在我才明白甚麽叫恍如隔世,我曾想过永远都再见不到你们了。」
赵致又伏入他怀里饮泣,吓得他连忙好言抚慰。纪嫣然的自制力比赵致好多了,平复过来,幽幽道:「我们曾想过自尽殉节,幸好接到消息,知你到了临淄,大家欢喜得要狂。嫣然和清姊遂不顾一切晋见储君,请他派人去齐国接你回来……」
昌平君激动的插入道:「储君比任何人都紧张,立即要小弟抛下一切,赶往临淄。只恨河水都结了冰,不过幸好如此。否则可能会互相错过,我们成了白走一趟。」
滕翼道:「荆家村虽有人来报讯,可是我们怎麽等都不见到三弟回来,还以为三弟出事了。」
项少龙问道:「其他人好吗?」
昌平君道:「我们与赵人达成和议,自中牟退兵,现在荆俊和桓龄仍在屯留。少龙此战既平定了蒲鹄之乱,又大挫赵人锐气,功业盖世呢。」
项少龙看看石素芳,见她毫不介意,这才叹道:「功业若真能盖世,周良和这麽多兄弟就不用客死异乡。」
滕翼沉声道:「战争就是这样,无论是胜是败,难免会有伤亡,三弟不必自责。唉!李牧实在是个厉害人物。」
昌平君道:「吕不韦不是到了临淄吗?他当然不知你在那里吧。」
项少龙苦笑道:「恰恰相反,我不单止曾和他同席喝酒,还由他亲送我往稷下宫与曹秋道决战呢。」